我坐在沙发上，手机还握在手里。
陆沉挂了电话，可那句“她疯了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
他妈。
疯了。
上辈子我从没听说过这事。
陆沉在学校里永远冷着一张脸，谁都不敢靠近。
谁会想到他家里是这样？
我正发呆，门铃响了。
打开门，陆沉站在外面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怕你胡思乱想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乱想。”我说，“你妈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他靠在门框上，低着头。
“上辈子，我爸跑了之后，我妈就……”他停了一下，“她天天找，天天哭，后来就不认识我了。”
“不认识你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她把我当成别人。有时候是我爸，有时候是路人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所以你别信我爸。”他抬起头看我，“他说的每一句道歉，都是假的。”
“可他今天来的时候，看起来挺真诚的。”
“真诚？”陆沉冷笑了一声，“你逗我呢？他要是真诚，上辈子就不会跑。”
“那你妈现在……”
“这辈子还活着。”他说，“我没让她找到我爸。我提前把她送走了。”
“送走了？”
“送去外地了。”他说，“她在那儿有人照顾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三年。
他重生三年，就干了这些事？
“陆沉，你妈知道真相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她知道我爸干了什么，但她还是爱他。”
离谱。
这他妈太离谱了。
“所以你爸今天来找我，是想干什么？”
“道歉是假。”陆沉说，“他想让你原谅他，然后让我也原谅他。”
“你原谅他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原谅不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但很硬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想让你这辈子好好的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陆沉，你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你对我太好，我受不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就受着。”
我瞪他一眼。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
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沈念，我上辈子欠你的，这辈子都得还。”
“你不欠我。”
“欠。”他说，“我欠你一条命，欠你一个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的车祸……”
“是我爸造成的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也没拦住。”
“你当时才多大？”
“十七。”他说，“我能拦的。”
“你怎么拦？”
“我要是早点告诉我妈，她就不会让我爸开车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里有泪。
“陆沉，你别自责了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他说。
我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他反握住我。
很紧。
“沈念，你恨我吗？”
“不恨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你能原谅我爸吗？”
我沉默了。
“你不用回答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很难。”
“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原谅他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原谅不了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“那你让我怎么原谅？”
他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吹得树叶哗哗响。
“陆沉，你爸今天说，他想补偿。”
“补偿什么？”他说，“命能补偿吗？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想娶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他说，“这辈子，我想娶你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他说，“跟我妈一样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里有光。
也有泪。
“陆沉，你别这样。”
“那你答应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陆沉他爸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，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你妈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妈怎么了？”
“她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她今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她记得七年前的事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她记得什么？”
“她记得你救过我儿子。”他说，“她记得那天。”
我看向陆沉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妈知道？”他问。
我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，他爸又说了一句话。
“沈念，你妈说，那天她也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说，那天她也在河边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陆沉抢过手机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沈念她妈，那天也在。”
陆沉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风停了。
世界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