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陆沉手里。
他爸的声音还在响。
“你妈说，那天她也在河边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我妈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她说她当时在洗衣服。”他爸说，“看见你救陆沉，但没认出是我儿子。”
陆沉看着我。
“你妈认识我爸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我说，“我妈一直在镇上住，我爸去世后就没离开过。”
“那她怎么知道是我爸？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对啊。
我妈怎么知道的？
手机那头他爸又说了一句话。
“沈念，你妈说，她后来见过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上初中那年。”他说，“她来城里办事，在街上看见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没认出我。”他爸说，“但我认出她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手里拿着你的照片。”他说，“你小时候的照片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你妈可能一直在找你爸。”
“我爸早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她说，你爸长得跟我很像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陆沉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“你妈说，你爸跟我长得像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她当年嫁给你爸，就是因为长得像。”
“像谁？”
“像我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陆沉看着我。
“你爸……”他说，“不会是我爸的兄弟吧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我爸是独生子。”
“那你妈为什么说长得像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手机那头他爸又说话了。
“沈念，你妈还说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说，你爸当年救过一个人。”
“救谁？”
“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陆沉也愣住了。
“你爸救过我爸？”陆沉问。
“他说是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他爸说，“你爸在河里救了我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“所以你爸欠你爸一条命？”陆沉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妈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那你爸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
“……”
陆沉沉默了。
我也沉默了。
手机那头他爸又说话了。
“沈念，你爸的车祸，可能不是意外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说，那天你爸出门前，接了一个电话。”他说，“她不知道是谁打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爸就死了。”他说，“车祸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怀疑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那个电话，是我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怀疑，你爸是替我死的。”他说，“那天本来该死的人是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陆沉也愣住了。
风又起了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那天我也出了车祸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的车祸，跟我爸的车祸，是同一天。”他说，“同一个时间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陆沉看着我，“你爸的死，跟我爸有关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上辈子我妈的车祸呢？”我问。
“你妈的车祸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是我爸故意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爸说，你妈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那天本来该死的人是他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陆沉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世界安静了。
只有风声。
还有心跳声。
“所以……”陆沉说，“我们两家，早就绑在一起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还愿意嫁给我吗？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里有光。
也有泪。
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”
手机突然又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，你听我说。”她声音很急，“你爸的事，不要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你爸没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没死。”她说，“他还活着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陆沉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风停了。
世界安静了。
只有我妈的声音在响。
“沈念，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就是陆沉他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陆沉也愣住了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声音碎了。
世界也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