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上他。
“陆沉！”
他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你爸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救人死的。”
“救谁？”
他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救你妈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救了我妈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他救的是我妈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98年那天。”
“你妈落水。”
“我爸跳下去救她。”
“然后你妈被救上来。”
“我爸却沉下去了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声音抖了。
“因为水里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陆国良。”
“我爸为了救陆国良。”
“把他推上岸。”
“自己没力气了。”
“死了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搞毛啊。
这剧情。
太他妈乱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爸是陆国良的救命恩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陆国良娶了你妈。”
“是因为愧疚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因为爱。”
“但我妈不爱他。”
“我妈爱的是我爸。”
“所以她疯了。”
“因为愧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是陆国良的儿子？”
“还是你爸的儿子？”
他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苦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妈说我是我爸的儿子。”
“但陆国良说我是他的。”
“你妈呢？”
“她怎么说？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她的话能信吗？”
我沉默了。
这世界。
真他妈操蛋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一直以为。”
“你害死了你爸？”
“对。”
“因为如果不是我落水。”
“你妈不会落水。”
“你爸也不会死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是我害死的。”
我上前一步。
抓住他的手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陆沉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只是个孩子。”
“孩子会犯错。”
“但这不是犯罪。”
他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抱住他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我陪你查。”
“查清楚。”
“到底谁是你爸。”
“到底谁该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不恨我？”
“恨你干嘛？”
“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都是受害者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丑。
但很真。
“沈念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“先查清楚再说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去找你妈。”
“她现在清醒了。”
“她应该知道真相。”
“对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转身。
往医院走。
阳光很刺眼。
但心里。
突然有点暖。
妈的。
这世界。
真乱。
但好像。
那根线。
终于连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