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走到医院门口。
陆沉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可能不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上次见你。”
“说了很多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她可能后悔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都到这儿了。”
“你跟我说这个?”
他挠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怕。”
“她再受刺激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妈现在清醒了。”
“她需要知道真相。”
“你也需要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进去。
病房里。
林秀坐在床上。
看见我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阿姨。”
“我想问您一些事。”
她看我一眼。
然后看陆沉。
“你告诉他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都说了。”
她叹气。
“坐吧。”
我坐下。
陆沉站在我旁边。
“阿姨。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陆沉的亲生父亲。”
“到底是谁?”
她没说话。
手在发抖。
陆沉上前。
抓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叫。”
“周建国。”
“他是。”
“你爸的战友。”
我愣住。
周建国?
“那天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陆国良。”
“他喝多了。”
“把我推到河里。”
“周建国跳下去救我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陆沉的手收紧。
“那。”
“他是我爸?”
“对。”
“他才是你亲爸。”
“陆国良。”
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但他不说。”
“他怕。”
“怕我离开他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一直瞒着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那。”
“我妈呢?”
“她为什么也在河边?”
林秀看着我。
“因为。”
“她当时。”
“也在那里。”
“她。”
“是去找你爸的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沈建国。”
“他那天。”
“也在河边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
“你妈落水了。”
“沈建国跳下去救她。”
“陆国良。”
“在岸上看着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什么都没做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所以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河边有四个人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沈建国。”
“陆国良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周建国来了。”
“他救了我。”
“自己死了。”
陆沉看着我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是去找你爸的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是沈建国。”
“他不是酒鬼。”
“他是。”
“为了救你妈。”
“才跳河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那。”
“他死了吗?”
林秀摇头。
“没死。”
“但他。”
“后来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怀了你。”
“他以为。”
“你是陆国良的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走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世界。”
“真会开玩笑。”
陆沉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沈念。”
“冷静。”
“我冷静个屁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他以为我不是他亲生的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走了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一个人把我养大。”
“陆国良。”
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但他不说。”
“他。”
“真不是人。”
林秀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。”
“你们。”
“都不会这样。”
陆沉抱住她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妈。”
“别哭了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。
阳光照进来。
但我觉得冷。
陆沉跟出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找我妈。”
“问她。”
“我爸在哪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沈念。”
“别一个人扛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一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哭。
“陆沉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们上辈子。”
“是不是也这样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可能吧。”
“但这次。”
“我不会放手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。
突然有点暖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们转身。
往门口走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喂。”
“妈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我在家。”
“你回来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我也有话问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陆沉。
“走吧。”
“该面对了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走出医院。
阳光很刺眼。
但心里。
突然很平静。
妈的。
这世界。
真乱。
但好像。
那根线。
终于连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