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医院的时候，陆沉站在走廊尽头。
他看见我，没说话。
只是指了指病房门。
“我妈刚睡着。”
“她说等你来了叫醒她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“你妈……状态怎么样？”
“比之前好点。”
“但医生说不能受刺激。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刚刚我妈说的那些话，还在脑子里转。
沈建国不是酒鬼？
他为了救我妈跳河死了？
林志远救的是我？
不是林秀？
妈的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，你亲爸是谁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她只说要见你。”
“说见了你再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进去吧。”
推开门。
林秀躺在床上。
脸色苍白，但眼神还算清醒。
她看见我，嘴角动了动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坐在床边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找我？”
她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腕。
力气不大。
但很紧。
“你妈……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了一些。”
“但没说完。”
“她说沈建国不是酒鬼。”
“是为了救她跳河的。”
林秀闭上眼睛。
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然后她睁开眼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你妈落水了。”
“沈建国跳下去救她。”
“但水太急。”
“两个人都被冲走了。”
“林志远……”
“他救的是你。”
“你当时也在河边。”
“没人知道你为什么会在那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？”
“我当时才七岁。”
“怎么可能一个人去河边？”
林秀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确实在那儿。”
“林志远把你捞上来的时候。”
“你昏迷了。”
“后来醒了。”
“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七岁那年。
我到底经历了什么？
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
“那陆沉的亲爸呢？”
“是谁？”
林秀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叫陈远。”
“是陆国良的司机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他也在河边。”
“他救了我。”
“但自己没上来。”
我转头看陆沉。
他的脸白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爸是为了救你死的？”
林秀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陆国良当时也在。”
“但他没下水。”
“他在岸上看着。”
陆沉攥紧拳头。
“那陆国良……”
“他知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所以他才娶了我。”
“因为愧疚。”
“也因为……”
“陈远是他最好的兄弟。”
我听得头皮发麻。
“那沈建国呢？”
“他为什么会在那儿？”
林秀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因为。”
“他喜欢你妈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他是跟着你妈去的河边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当时约了陆国良。”
“想问他。”
“要不要娶她。”
我的脑子像炸了一样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妈喜欢的是陆国良？”
“沈建国知道？”
“他还跟着去？”
林秀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都什么破事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那天河边。”
“到底有多少人？”
林秀伸出手指。
“你妈。”
“陆国良。”
“沈建国。”
“我。”
“陈远。”
“陆沉。”
“还有你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我？”
“我为什么会在那儿？”
林秀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确实在。”
“林志远说。”
“他看见你的时候。”
“你站在河边的石头上。”
“像是在等人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模糊的。
一个男人。
站在河边。
冲我招手。
“爸爸？”
我脱口而出。
林秀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想起来了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就是突然……”
“感觉。”
“好像有人在叫我。”
陆沉走过来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陆沉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们俩。”
“是不是从一开始。”
“就被绑在一起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是。”
“但这次。”
“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