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里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楚。
一个男人。
站在河边。
冲我招手。
“爸爸？”
我又喊了一声。
林秀盯着我。
“你想起来了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感觉。”
“好像有人在叫我。”
陆沉握紧我的手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
可我脑子里那个男人。
一直在招手。
我闭上眼。
河水的声音。
夏天的风。
还有那个声音。
“念念。”
“过来。”
我猛地睁开眼。
“陆沉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我是说。”
“你亲爸。”
“他叫什么？”
陆沉愣了一下。
“林志远说。”
“叫陈远。”
“陈远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。
脑子里那个男人。
忽然清晰了。
他穿着白衬衫。
袖子卷到胳膊肘。
脸上有笑。
眼睛很亮。
“念念。”
“爸爸在这儿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我确实在河边。”
“有个男人。”
“他说他是我爸。”
林秀站起来。
“陈远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……”
“长得跟陆沉有点像。”
陆沉僵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亲爸。”
“你小时候见过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那个人。”
“他叫我念念。”
“还说。”
“让我等他。”
林秀脸色发白。
“他让你等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等一会儿。”
“他带我去买冰棍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陆沉声音发紧。
我摇头。
“然后我就掉河里了。”
林秀跌坐在椅子上。
“陈远。”
“他果然……”
“他果然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陆沉问。
林秀看着我。
“陈远那天。”
“本来不该在河边。”
“他是来找我的。”
“但他看见了你。”
“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？”
“就想带你走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带我走？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一直说。”
“想把你带走。”
“说你是他的女儿。”
陆沉皱眉。
“他凭什么说念念是他女儿？”
林秀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就是那么说的。”
“陆国良听见了。”
“才……”
“才什么？”
林秀看着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才推了他一把。”
“推谁？”
陆沉问。
“陈远。”
“陆国良推了陈远。”
“陈远掉进河里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陆国良就跑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陈远不是救人死的？”
“他是被陆国良推下去的？”
林秀点头。
“妈的。”
陆沉骂了一句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爸。”
“你亲爸。”
“是被陆国良害死的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只是攥紧拳头。
林秀突然站起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们得知道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陈远死之前。”
“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林秀看着我。
“他说。”
“念念不是沈建国的女儿。”
“是他的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。”
“你亲爸。”
“是陈远。”
陆沉转头看我。
我俩都傻了。
“那我妈……”
“跟我妈有什么关係？”
林秀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陈远说。”
“你妈怀你的时候。”
“他就在旁边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陆沉抓住我的手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陆沉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们俩。”
“到底什么关係？”
他没说话。
林秀突然开口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你们不能在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陆沉问。
林秀看着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因为。”
“陈远。”
“是陆沉的亲爸。”
“也是沈念的亲爸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陆沉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谁？”
我问。
“我妈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陆沉看着我。
“她说。”
“当年河边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沈建国。”
“他不是去救人的。”
“他是去……”
“杀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