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出去的时候，陆沉已经走到小区门口了。
他步子很快，肩膀绷得死紧。
“陆沉！”
他没停。
我跑上去拽他胳膊，他甩开我，力气大得我差点站不稳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我急了，“你妈还在医院里，你跑什么？”
他停下来，转过身。
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你爸回来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亲爸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怎样？”他笑了，笑得很冷，“你爸是英雄，你妈没骗你。我呢？我亲爸是个酒鬼，我养父是个肇事逃逸的，我妈骗了我二十年，现在告诉我我爸是谁她都不知道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他又转身要走。
“陆沉！”我喊，“你爸救人的事是真的，林秀没骗你那部分。”
他停下来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他声音哑了，“救的是谁？救的是我妈。然后呢？我爸死了，我妈疯了，我在一个骗子家里长大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我说，“你不是骗子养大的。”
“我是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念念。”他说，“你走吧。”
“你爸回来了，你去找他。”
“我呢？”
“我连我爸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转身走了。
我没追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走远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念念，你爸到楼下了。”
“哪个爸？”
“陈远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带了东西。”我妈声音有点抖，“他说想见你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走的方向，已经没人了。
我往家走。
走到楼下的时候，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单元门口。
四十多岁，瘦，穿一件旧夹克。
看见我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念念？”
声音有点哑。
我没说话。
“我是……”他搓了搓手，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我这些年……”
“你怎么找到我妈的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跟陆沉一样的血丝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，“我一直在找她。”
“我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陆国良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陆国良？”
“他告诉我你妈还活着。”
“他还说你……”
他看着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他说你是我女儿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陆国良。
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
陈远低下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，抱着一个小孩。
女人是林秀。
小孩是个男孩，大概三四岁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陆沉。”
陈远说。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陆国良告诉我的。”陈远声音在抖，“他说当年林秀跳河，是我救的。”
“但林秀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她以为救她的人是别人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她养大了陆沉。”
“陆沉是我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