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掀开。
二夫人站在路中间。
她穿得素净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的笑我看不懂。
“云锦,下来。”
我没动。
江老爷按住我胳膊。
“别下去。”
“江老爷,这是我沈家的事。”二夫人声音不大,却稳稳当当,“你一个外人,不好插手吧?”
“她娘托付给我的。”
“她娘?”二夫人笑了一声,“她娘死了十几年了,托付什么?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二婶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让你看清楚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以为江老爷是来帮你的?”
“他当年和你娘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我愣住了。
江老爷脸色一变。
“闭嘴。”
“怎么,怕我说?”二夫人笑得更大声,“云锦,你娘临死前那块玉佩,是给他的定情信物。”
“你娘心里,从来就没有你爹。”
“你爹杀她,不冤。”
我脑子嗡地一下。
回头看江老爷。
他没说话。
“是真的?”我问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哑了,“你娘嫁进沈家之前,我们确实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我跳下马车。
站在二夫人面前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,是想让我恨我娘?”
“还是想让我不查了?”
二夫人看着我。
“我是想让你明白,你查到最后,谁都干净不了。”
“你娘不干净,你爹不干净,你祖母也不干净。”
“你查来查去,能怎样?”
我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“我不管。”
“我娘是什么人,我自己会看。”
“你让开。”
二夫人没动。
“你不让,我就撞过去。”
她盯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你有种。”
她侧开身子。
“去吧。”
“去江府。”
“看看你爹怎么死的。”
我转身,上了马车。
车帘放下。
江老爷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“我现在不想听。”
他闭嘴了。
马车重新动起来。
我靠在车壁上。
妈的。
这府里,到底谁是好人?
没人。
全是算计。
我低头看玉佩。
背面那行字。
“信江伯,如信我。”
我信了。
然后呢?
我闭上眼。
车外传来江老爷的声音。
“到了。”
我睁开眼。
掀开车帘。
江府大门就在眼前。
灯火通明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我爹。
沈明远。
他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谁都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