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往回赶。
我脑子乱得很。
宋氏死了。
中毒。
跟翠儿一样。
这算什么?
灭口?
还是警告?
“小姐。”青萝声音发抖,“咱们回去……会不会出事?”
“出事也得回。”
“府里现在乱,正好浑水摸鱼。”
她咬着嘴唇没说话。
我知道她怕。
我也怕。
但不能停。
车到门口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门房看见我,脸色不对。
“大小姐,您可算回来了。”
“老爷在书房等您。”
“说是……让您直接过去。”
我深吸口气。
“青萝,你先回院子。”
“把东西放好。”
她点头。
我往书房走。
路上碰见几个丫鬟,都低着头躲我。
像躲瘟神。
我冷笑。
怕什么。
我又没杀人。
书房门开着。
沈明远背对着我,站在窗前。
“爹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他转过身。
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你还有脸回来?”
“宋氏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青萝跟我说的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的?”
“府里都传遍了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不是你干的?”
我笑了。
“爹,你怀疑我?”
“我一天都在城外。”
“哪有空下毒?”
“你身边的人呢?”
“青萝跟我一起。”
“张叔赶车。”
“你大可以查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爹,宋氏死了,你该查凶手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他眼神闪烁。
“你先回院子。”
“这几天别乱跑。”
“等查清楚了再说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出了书房,才觉得后背都是汗。
卧槽。
真有你的。
沈明远。
你心里清楚。
杀宋氏的人,不是我。
但你不敢查。
因为你怕。
怕查出来的人,是你自己。
我回到院子。
青萝迎上来。
“小姐,东西放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刚才看见二房那边有人鬼鬼祟祟。”
“往东边去了。”
“东边?”
“除了祠堂,就是祖母旧院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天都黑了。”
“黑了好办事。”
我换了身深色衣裳。
青萝跟着我。
两人摸黑往东走。
到了祖母旧院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院子里没人。
但正房亮着灯。
有人。
我示意青萝在门口等着。
自己悄悄靠近。
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。
很瘦。
是个女人。
她在翻东西。
翻得很急。
我屏住呼吸。
突然。
她转过身。
跟我隔着窗户。
四目相对。
是宋氏的大丫鬟。
翠屏。
她也看见我了。
脸刷白。
“大……大小姐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我推开窗。
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
“你主子刚死。”
“你来祖母旧院翻什么?”
她嘴唇哆嗦。
“我……我找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夫人临死前让我来取的。”
“说是在老太太屋里。”
“取什么?”
她犹豫。
“说。”
“是一封信。”
“信?”
“谁写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夫人只说,信在老太太床板底下。”
“让我一定拿到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送到聚福楼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聚福楼。
又是聚福楼。
“信呢?”
“找到了吗?”
她摇头。
“还没。”
“床板底下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可能被人拿走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“大小姐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是夫人让我来的。”
“你别杀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
“但你得告诉我。”
“宋氏死之前,见过谁?”
她想了想。
“昨天下午,老爷来过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夫人就让我今天来取信。”
“再然后,她就死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沈明远。
又是你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就当没来过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跑了。
青萝走过来。
“小姐,她说的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宋氏想拿信自保。”
“但信被人先拿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我爹。”
“或者三房。”
“或者二房。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我看着院子。
黑漆漆的。
像一口井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他们自己露马脚。”
“宋氏死了。”
“下一个,就该轮到我了。”
青萝急了。
“小姐,那咱们……”
“不怕。”
“我手里有账本。”
“有娘的遗信。”
“还有那块玉佩碎片。”
“够他们喝一壶。”
“但得找准时机。”
“一击必中。”
她点头。
我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,突然停下。
“青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爹杀宋氏。”
“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?”
“还是因为她想拿信威胁他?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信里写的,是他最怕的事?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宋氏死了。”
“下一个,就该轮到咱们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来。”
“看谁先死。”
风更冷了。
我裹紧衣裳。
心里却烧着一团火。
娘。
祖母。
翠儿。
宋氏。
你们等着。
我快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