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刘建军家门口,心里骂了一万遍。
妈的,跑了。
陈大牛站我旁边,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现在咋整?”他问。
“等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等到他回来。”
隔壁大嫂又探出头来,眼神古怪。
“你们找刘建军啊?”她问。
“对。”
“他昨晚回来过,拿了个包又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,好像是去县里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走。”我站起来。
“去哪?”陈大牛问。
“去县里,找赵德柱。”
“找他干嘛?送死啊?”
“送他死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行,我陪你。”
我俩骑自行车往县里赶。
风刮得脸疼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,赵德柱到底想干嘛。
图纸是真的,但张工程师跑了,王翠花反水,刘建军也跑了。
这局越来越乱。
到了县里,天快黑了。
工业局大门锁着。
我敲门,没人应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要不去他家?”陈大牛问。
“你知道他家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说个屁。”
我俩蹲在门口,像两个傻子。
忽然,一辆吉普车开过来。
车门打开,赵德柱下来了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林晚晚?你来干嘛?”
“找你。”我站起来。
“找我干嘛?”
“刘建军在哪?”
他笑了。
“我哪知道。”
“你别装了。”我说,“你跟王翠花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我掏出那张纸,“王翠花写的,你自己看。”
他接过纸,扫了一眼,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把图纸还给我。”我说,“还有,让刘建军滚出村子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图纸不在我这。”他说,“在刘建军手里。”
“那他在哪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骗鬼呢?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他急了,“他昨晚来找我,说要跑路,然后就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说是去南方。”
我靠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他看着我,眼神闪烁。
“我辞职。”他说,“明天就交报告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不想再掺和了。”他说,“这事儿越闹越大,我兜不住。”
我盯着他,想看出真假。
他没躲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你最好说到做到。”
他点点头,上了车。
吉普车开走了。
陈大牛问我: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没办法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回村。”我说,“明天去找局长。”
“局长不是出差了吗?”
“那就等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我俩骑上车,往回走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
路上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对了,你妈那边,王翠花没再闹吧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把她骂了一顿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骑到半路,我忽然看见前面有个人影。
是王翠花。
她站在路边,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陈大牛也看见了,他一把拉住我。
“别过去。”
“怕她干嘛?”
“她疯了。”
王翠花看见我们,冲过来。
“林晚晚!”她喊,“你害我!”
“我害你?”我冷笑,“你自己作死。”
“你胡说!”她举着刀,“我今天跟你拼了!”
陈大牛挡在我前面。
“王翠花,你放下刀。”他说。
“不放!”她喊,“你们都是坏人!”
我看着她,心里忽然有点可怜她。
但也就那么一瞬间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,“我不报警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犹豫了一会儿,然后扔下刀,跑了。
陈大牛看着我。
“你干嘛放她走?”
“算了。”我说,“她也是被人利用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我俩骑上车,往村里走。
风还是很大。
我心里乱得很。
赵德柱辞职,刘建军跑路,王翠花也跑了。
这事儿,好像结束了。
但又好像没结束。
明天,还得去找局长。
不把这事儿彻底了了,我不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