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手机那头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是你亲妈。”
“沈清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真行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一个个的，都爱玩这套。”
“死了又活，活了又死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对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她说，“但你得见我一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有你爸的遗嘱。”她说，“真遗嘱。”
“陆家那套房子，那块地，还有公司股份。”
“全是你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“你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老地方。”她说，“墓园。”
“你妈墓前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陆景琛追出来。
“谁？”他问。
“你妈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她死了。”
“都死了。”我说，“所有人都在骗我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他拉住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红红的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上车。
一路沉默。
到墓园的时候天快黑了。
我走进去。
远远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墓前。
穿着黑裙子。
头发白了。
我走近。
她转过身。
那张脸。
跟我妈一模一样。
“晚棠。”她说。
我站住了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我假死。”她说，“你爸逼的。”
“他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。”
“我跑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。
“然后你妈替我养你。”她说，“她死了，我就回来了。”
“你妈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沈月。”她说。
“你亲妈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说谎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沈月没死。”
“死的是我。”
“沈清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阿姨。”她说，“你妈的妹妹。”
“我才是沈清。”
“你妈叫沈月。”
“她害死了你爸。”
“然后嫁祸给陆家。”
我腿软了。
陆景琛扶住我。
“遗嘱呢？”我问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你爸的遗嘱。”她说，“他死前写的。”
“上面说，陆家的一切都给你。”
“因为你是他女儿。”
“唯一的女儿。”
我接过信封。
手抖得厉害。
打开。
字迹确实像我爸的。
“这能证明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证明你妈骗了你。”她说，“她才是凶手。”
“她害死了你爸。”
“然后让我背锅。”
“现在她死了。”
“死无对证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苏婉要自首。”她说，“她手里有账本。”
“账本上写着你妈怎么转移财产。”
“怎么害死你爸。”
“我不能让她自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因为我是她妈。”
“苏婉是你姐。”
“你妈是她害死的。”
“你妈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沈月。”
“苏婉恨她。”
“所以下药。”
“害死了她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所有人都在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那陆景琛呢？”我问。
“他是谁？”
“他是你堂哥。”她说，“你爸的侄子。”
“他爸是你叔叔。”
“你妈当年怀了你，嫁祸给他爸。”
“所以他才以为你是他女儿。”
我看着陆景琛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我问。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他说。
“哪部分？”
“知道你不是我妹。”他说，“但不知道这么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我怕失去你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我问。
“现在也怕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掉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们所有人。”
“都在骗我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把遗嘱扔在地上。
“我不要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陆家。”
“什么遗产。”
“我只要真相。”
“真的真相。”
“还有谁没骗过我？”
没人说话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我转身就走。
陆景琛追上来。
“晚棠！”
我没回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苏婉。
我接起来。
“晚棠。”她说，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不是沈清。”
“她是沈月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回头。
那个女人还站在墓前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那笑容。
跟我妈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