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苏婉的声音很轻。
“晚棠，别信她。”
我回头。
那个女人站在墓前，冲我笑。
那笑容，跟我妈一模一样。
“你说她是谁？”我问苏婉。
“沈月。”苏婉说，“你亲妈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一直在骗你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她刚才说的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苏婉打断我，“全假的。”
“她就是想让你恨陆家。”
“好让你跟她走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恨陆家。”苏婉说，“恨你爸。”
“恨所有人。”
“她当年被你爸抛弃，就疯了。”
“她把你当成报复的工具。”
我看着那个女人。
她还在笑。
笑得我心里发毛。
“晚棠。”苏婉说，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她有病。”
“精神有问题。”
“她当年把你从医院偷走，假装自己生的。”
“你真正的母亲是沈清。”
“你爸是陆家老二。”
“陆景琛的叔叔。”
我腿软了。
往后退了一步。
陆景琛扶住我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我真是你堂妹？”
“对。”苏婉说。
“你妈当年怀了你，嫁祸给陆景琛他爸。”
“所以你才以为你是他女儿。”
我看着陆景琛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我问。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他说。
“哪部分？”
“知道你不是我妹。”他说，“但不知道这么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我怕失去你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我问。
“现在也怕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掉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们所有人。”
“都在骗我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把遗嘱扔在地上。
“我不要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陆家。”
“什么遗产。”
“我只要真相。”
“真的真相。”
“还有谁没骗过我？”
没人说话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我转身就走。
陆景琛追上来。
“晚棠！”
我没回头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苏婉。
“晚棠，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你妈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证明你爸是被陆家害死的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不是假的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遗嘱。”苏婉说，“你爸的遗嘱。”
“上面写明了，陆家欠他的。”
“你妈想让你拿回这一切。”
“但她方法不对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我回头。
那个女人还在墓前。
她看着我。
眼眶红了。
“晚棠。”她喊我。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妈爱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爱我？”
“你骗了我二十多年。”
“这叫爱？”
她哭了。
“妈错了。”
“但妈真的是为你好。”
“你爸的遗产……”
“我不要。”我说。
“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“我只要你们别骗我。”
“行吗？”
她愣住。
我转身走了。
这次没回头。
陆景琛跟在后面。
“晚棠。”他说，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开车门。
我坐进去。
车里很安静。
他启动车子。
“去哪？”他问。
“随便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去吃火锅？”
“行。”
我靠在座椅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话。
真真假假。
假假真真。
我已经分不清了。
手机震动。
我没看。
又震。
还是没看。
陆景琛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在我这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苏婉。”他说，“她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你妈手里那份遗嘱，是真的。”
“你爸确实留了东西。”
“但被陆家藏起来了。”
我睁开眼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我想帮你。”
“找到那份遗嘱。”
“还你一个公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堂妹。”
我笑了。
“堂妹。”
“真好。”
“我们终于有关系了。”
他沉默。
车停在火锅店门口。
“下车吧。”他说。
我推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。
“别感冒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酸酸的。
“陆景琛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进去吧。”
我转身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晚棠。”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你妈死了。”
“真的死了。”
“就在刚才。”
“墓园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