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头带着沈墨七拐八绕。
钻进一条窄巷。
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这什么地方?”沈墨压低声音。
“安全屋。”赵铁头说,“以前商盟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前方亮起一盏灯。
一个人影站在巷子尽头。
“赵铁头,你带谁来了?”声音沙哑。
“自己人。”赵铁头说。
那人走近。
是个老头,驼背,脸上有道疤。
他看着沈墨,眼神锐利。
“沈墨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爹的事我听说了。”老头说,“进来吧。”
推开一扇木门。
是个小院子。
院子里堆满杂物。
老头把他们领进屋。
屋里点着油灯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沈墨坐下。
“我叫老魏。”老头说,“商盟的老人。”
“你知道我爹?”
“知道。”老魏说,“你爹当年是商盟执事,管账的。”
“那盟主令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老魏摆手,“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办。”
沈墨把事说了一遍。
老魏听完,沉默很久。
“你爹藏令的事,王大人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他不知道在哪。”
“老刘说在坟里。”
“对。”老魏点头,“那是你娘的坟。”
沈墨心里一紧。
“你爹聪明。”老魏说,“最危险的地方,最安全。”
“那我现在去取?”
“不行。”老魏摇头,“兵部的人盯着你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老魏说,“等他们松懈。”
“我爹等不了。”沈墨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魏说,“但你一个人去,就是送死。”
沈墨握紧拳头。
“明天晚上。”老魏说,“我让人引开他们,你去取令。”
“靠谱吗?”
“靠谱。”老魏说,“商盟的人,还没死绝。”
赵铁头在旁边说:“老魏以前是商盟的护法,身手不错。”
沈墨看他一眼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老魏点头。
“今晚你住这。”他说,“明天一早,我去安排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他觉得不对劲。
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老魏起身。
“我去弄点吃的。”他说。
他走出屋。
沈墨看向赵铁头。
“这人可信?”
“应该吧。”赵铁头说,“老刘提过他。”
“老刘提过?”
“对。”赵铁头说,“说他是商盟的老人,信得过。”
沈墨皱眉。
“怎么了?”赵铁头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沈墨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太巧了。”
“巧?”
“我刚被人追,你就出现。”沈墨说,“然后带我来这,又冒出个老魏。”
赵铁头脸色一变。
“你怀疑我?”
“我不怀疑你。”沈墨说,“但这事太顺了。”
赵铁头沉默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我救你,你还怀疑我?”
“我没怀疑你。”沈墨说,“我只是觉得,有人在安排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墨说,“但我觉得,老魏有问题。”
赵铁头刚要说话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老魏端着碗进来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他说。
沈墨接过碗。
是碗面。
他闻了闻。
没动。
“怎么不吃?”老魏问。
“不饿。”沈墨说。
老魏笑了笑。
“防着我?”
“防着所有人。”沈墨说。
老魏笑容僵住。
“你这孩子。”他说,“跟你爹一样,多疑。”
“我爹教我的。”沈墨说。
老魏没说话。
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墨说。
老魏回头。
“你刚才说,商盟的人还没死绝。”沈墨说,“那你告诉我,商盟现在在哪?”
老魏眼神一闪。
“不能说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规矩。”老魏说,“等你拿到令,自然知道。”
沈墨盯着他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老魏走出去。
门关上。
赵铁头小声说:“你真不吃?”
“不吃。”沈墨说,“你也不准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怕有毒。”沈墨说。
赵铁头愣住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,“你真觉得老魏要害你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墨说,“但我爹说过,商盟十年前被剿,剩下的人,不一定都是好人。”
赵铁头沉默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沈墨说,“等天亮。”
他靠在墙上。
手按着刀柄。
窗外。
风吹动树叶。
沙沙响。
沈墨闭上眼。
他没睡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突然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沈墨听见了。
他睁开眼。
“有人。”他说。
赵铁头也听见了。
两人对视。
沈墨拔出刀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人影冲进来。
是疤脸。
“快走!”疤脸说,“老魏是内鬼!他去找王大人了!”
沈墨心里一沉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走!”疤脸说,“从后院翻墙!”
沈墨起身。
赵铁头跟着。
三人冲出屋。
后院墙不高。
疤脸先翻过去。
沈墨跟上。
赵铁头最后。
刚落地。
巷子外传来马蹄声。
“追来了。”疤脸说。
“往哪走?”沈墨问。
“跟我来。”疤脸说。
三人钻进另一条巷子。
身后火光越来越近。
沈墨跑着。
心里骂了一句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的,全是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