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盯着那两个字,手抖了一下。
“遗书?”她声音发紧,“你写的?”
老太太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就坐在那儿,手放在信封上,像在等什么。
沈伯走过去,没急着拿信。
他先倒了杯水,推到她面前。
“喝口水。”他说。
老太太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真有你的。”她端起杯子,抿了一口,“不怕我在水里下药?”
“下药干嘛?”沈伯坐下来,“要下药你早下了。”
小周站在旁边,感觉这对话不对劲。
太正常了。
像两个老熟人唠嗑。
“那个平头男,”老太太突然开口,“是我儿子。”
小周手里的纸条差点掉地上。
“我知道你们查了监控。”她继续说,“钥匙是我自己丢的,也是我自己捡的。我就是想看看,他会不会来找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伯问。
老太太没回答,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。
“先看信。”
沈伯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纸。
小周凑过去看。
字迹很乱,像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我得了癌症,晚期。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。
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对的事。年轻时丢下他,跟人跑了。后来那人死了,我又回来找他。他不认我。
这把钥匙,是他爸留给他的。我偷来的。就是想让他来找我。
我知道我自私。但我没时间了。
我想在死之前,听他叫我一声妈。”
信纸右下角,有一行小字。
“别查了。让我自己走。”
小周看完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沈伯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。
“你儿子,”他问,“他知道你得病了吗?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他不知道。我也不想让他知道。”
“那你今天来这儿,是想干嘛?”
老太太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老街的路灯亮了,橘黄色的光,照在青石板上。
“我想把钥匙还给他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敢。”
沈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帮你去还。”
老太太猛地转过头,眼睛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沈伯说,“你得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我不去!”她站起来,“他恨我!”
“恨你,也是你儿子。”沈伯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你不去,这把钥匙永远送不出去。”
小周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。
“别查了。”
可现在,查到的比想象中更重。
老太太坐回去,肩膀塌下来。
“明天,”她说,“明天上午,我去。”
沈伯点点头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姓沈。”
“沈老师,谢谢你。”
她走了。
小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,突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“沈伯,那把钥匙上的血,是谁的?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拿起信封,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血,是我自己的。割手腕时沾上的。别怕。”
小周吸了口冷气。
“她……她割过腕?”
沈伯把信收好,叹了口气。
“明天再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