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小周和沈伯刚到失物招领处,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没名字。
沈伯拆开,里面是张皱巴巴的纸,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钥匙我拿走了。别找我。”
小周愣了。“搞毛啊,她不是跟平头男回老房子了吗?”
沈伯脸色一沉。“走。”
两人赶到老房子,门虚掩着。
平头男坐在客厅地上,手里攥着钥匙,眼睛通红。
“她走了。”他说,“凌晨三点走的。”
小周问:“去哪儿了?”
平头男摇头。“留了张纸条,说这辈子欠我的,下辈子再还。”
沈伯接过纸条,上面写着:“钥匙里有你爸的遗言。我一直不敢看。现在该你看了。”
平头男站起来,手抖得厉害。“我打开暗格了,里面还有一封信。”
他把信递给沈伯。
信纸泛黄,字迹是男人的。
“儿子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妈回来了。当年她走,是我逼的。我脾气暴,喝完酒就打她。她忍了十年。那天我摔了碗,她抱着你哭了一夜。第二天就走了。我后悔了二十年。钥匙上的血,是我割自己的手沾上去的。我想让她知道,我也疼过。”
小周捂住嘴。
平头男蹲在地上,肩膀抽搐。
“她为什么不早说?”
沈伯叹了口气。“因为说不出口。有些事,越亲越难开口。”
小周突然问:“那老太太去哪儿了?”
平头男站起来。“火车站。”他说,“她买了去南方的票。”
“追啊!”小周喊。
三人冲出老房子。
路上,小周问:“你妈叫什么名字?”
“李秀兰。”平头男说。
沈伯突然停下。
“李秀兰?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这名字我听过。”
小周急了:“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!”
沈伯摇头。“二十年前,有个女人来失物招领处寄存过一封信。署名就是李秀兰。”
平头男瞪大眼睛。“信呢?”
“没人来取。”沈伯说,“一直锁在柜子里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。
真有你的,老太太。
你早就留了后手。
小周骂了一句:“离谱。”
火车站的广播响起。
“前往广州的列车即将发车……”
平头男狂奔起来。
小周和沈伯跟在后面。
风很大。
小周突然想,这钥匙上的秘密,到底还有多少没翻出来?
她回头看了一眼失物招领处的方向。
那封信,还在柜子里。
二十年了。
现在,该有人打开它了。
“快!”沈伯喊。
三个人冲进候车大厅。
人很多。
他们四处张望。
突然,小周看到一个背影。
穿着灰布衫,头发花白。
“在那儿!”
他们挤过人群。
老太太正要检票。
平头男喊了一声:“妈!”
老太太僵住了。
她没回头。
“别过来。”她说,“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子。”
平头男冲上去,一把抱住她。
“你什么样子我都认。”他说,“别走了。”
老太太哭了。
小周站在后面,眼泪也掉下来。
沈伯默默掏出手机,翻出那张泛黄信件的照片。
“李秀兰女士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二十年前寄存在我们那儿的信,还要不要?”
老太太转过身。
愣住了。
“什么信?”
沈伯笑了。“你猜。”
小周心想,这老头子,关键时刻还挺会卖关子。
不过,这信里的内容,怕是比遗书还炸裂。
她突然有点期待了。
平头男扶着老太太。“先回家。”他说,“信的事,慢慢说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。
小周看着他们走出车站。
阳光照在钥匙上,反着光。
“这故事,还没完呢。”她自言自语。
沈伯拍了拍她肩膀。“当然没完。失物招领处,永远有下一件。”
小周笑了。
她突然觉得,这老街的风,其实也没那么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