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追出去的时候,老太太已经走远了。
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一晃一晃的,像要散架。
平头男站在门口,没动。
“她不会走的。”沈伯说,声音哑得厉害,“她得回来拿钥匙。”
“钥匙不是丢了吗?”小周问。
沈伯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平头男突然开口:“那钥匙,我爸也碰过。”
“什么?”小周愣住了。
“我爸死前,攥过那把钥匙。”平头男说,“我小时候见过,钥匙上有血印子,我妈——李秀兰,说是她自己的。”
沈伯手里的烟掉在地上。
“你爸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爸是怎么死的?”
“跳河。”平头男说,“1998年,淹死的。”
沈伯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1998年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那李秀兰是1999年自杀的。”
“对。”平头男说,“我妈死后,钥匙就没了。我一直以为她带走了。”
“钥匙在你姨手里。”沈伯说,“她藏了二十年。”
“卧槽……”小周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这钥匙到底有多少人摸过?”
沈伯没回答。
他弯腰捡起烟,点上,抽了一口,说:“那钥匙上,其实有三个指纹。”
“三个?”平头男皱眉。
“李秀兰的,李秀芳的,还有——”沈伯顿了一下,“你爸的。”
平头男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爸死前,也碰过那把钥匙。”沈伯说,“李秀兰来寄存信的时候,钥匙上沾着三个人的血。”
小周插嘴:“不是吧,那钥匙到底是谁的?”
“是你爸的。”沈伯看着平头男,“你爸留下钥匙,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自己有错。”沈伯说,“他打你妈,逼走她,最后跳河——他把钥匙留给你妈,是想让她原谅他。”
平头男没说话。
他蹲下来,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小周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平头男站起来:“我真服了,这破钥匙,折腾了这么多人。”
“钥匙不重要。”沈伯说,“重要的是,你姨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妈不是自杀的。”沈伯说,“她是被你爸逼死的。”
平头男愣住了。
“你姨冒充你妈,是想替你妈活着。”沈伯说,“她觉得自己欠你妈的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又要走?”小周问。
“因为她发现,”沈伯说,“钥匙上还有你爸的指纹——她怕你知道,你爸也碰过钥匙。”
“怕我知道什么?”
“怕你知道,”沈伯说,“你爸死前,是想让你妈原谅他的。”
平头男没说话。
他转身,往老太太消失的方向走去。
“你去哪儿?”小周喊。
“去找她。”平头男头也不回,“她是我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