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跑回失物招领处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他推开门,看见沈伯坐在那把老藤椅上,手里拿着那把钥匙。
“沈伯,老太太找到了?”
沈伯没说话。
小周走近了,才发现沈伯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钥匙上……”沈伯声音发干,“有第四个指纹。”
小周愣住了。
“什么第四个?”
“你姨的,你爸的,我的。”沈伯说,“还有一个——是李秀兰的。”
“不是,你逗我呢?”小周说,“李秀兰不是自杀了吗?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沈伯把钥匙举起来,对着灯。
“你看。”
小周凑过去,看见钥匙齿缝里,沾着一小片干掉的皮肤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指纹。”沈伯说,“李秀兰的指纹——她死前,也握过这把钥匙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小周说,“那她到底死没死?”
沈伯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,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去老房子。”沈伯说,“问问你姨。”
小周追上去:“我真服了,这破钥匙到底藏了多少事?”
沈伯没回头。
他走得很快,脚步很沉。
到了老房子,门没锁。
推开门,老太太坐在客厅里,面前摆着一个铁盒子。
“你来啦。”老太太说,声音很平静。
沈伯把钥匙放在桌上。
“李秀兰的指纹。”他说,“她还活着,对吗?”
老太太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,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猜对了。”她说,“我姐没死。”
小周站在门口,整个人傻了。
“那……”他问,“那你是谁?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她打开铁盒子,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两个女人站在一起,一模一样。
“我们是双胞胎。”老太太说,“我叫李秀芳,她叫李秀兰——但我姐二十年前,确实‘死’过一次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沈伯问。
“她被打得太惨了。”老太太说,“全身是血,被送到医院,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——但她在太平间里醒了。”
小周打了个寒颤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跑了。”老太太说,“跑去了外地,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那平头男呢?”小周问。
“他是我姐的儿子。”老太太说,“我姐走之前,把孩子托给我——她说,等孩子长大了,再告诉他真相。”
“那钥匙呢?”沈伯问。
“钥匙是我姐的。”老太太说,“她走之前,把钥匙藏在老房子暗格里——她怕孩子他爸找到。”
“钥匙上为什么会有血?”
“那是她自己的血。”老太太说,“她被打的时候,手握着钥匙——指纹沾上了血,嵌进了铁里。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拿起钥匙,看着那第四个指纹。
“那现在呢?”小周问。
老太太站起来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她说,“我姐说,如果有一天钥匙被人发现,就让我去找她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她留了一个地址。”老太太说,“在隔壁县城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?”小周问。
“一个人。”老太太说,“这二十年,我一直替她活着——现在该让她自己活了。”
她拿起钥匙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回头看了沈伯一眼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,“替我姐谢谢你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
小周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沈伯。”他说,“你有她姐的地址吗?”
沈伯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……”小周说,“平头男怎么办?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拿起桌上的铁盒子,翻到底部,看见一行小字。
“李秀兰,1998年留。”
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。
沈伯掏出手机,拨了过去。
电话通了。
“喂?”
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很轻,很老。
“是李秀兰吗?”沈伯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女人说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沈伯。”他说,“你妹妹刚走。”
“她去找你了?”女人问。
“不是。”沈伯说,“她去找你了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然后,女人哭了。
“二十年了。”她说,“她终于肯来找我了。”
沈伯挂了电话。
小周看着他: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”沈伯说,“她等这通电话,等了二十年。”
小周没说话。
他靠在门框上,看着那把钥匙还留在桌上。
“钥匙怎么办?”他问。
沈伯拿起钥匙,放进抽屉里。
“先放着。”他说,“也许还会有人来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