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小周来的时候,沈伯已经在门口了。
手里拿着那个铁盒子。
“沈伯,你昨晚没睡?”小周问。
“睡了。”沈伯说,“又醒了。”
他把铁盒子翻过来,底部那行字还在——李秀兰,1998年留。
“我昨天给她打了电话。”沈伯说,“她说她等我电话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哭了。”沈伯说,“哭完就挂了。”
小周愣住。
“挂了?”
“挂了。”
“那你后来打回去了吗?”
“打了。”沈伯说,“没人接。”
小周靠过来,盯着那行字。
“沈伯,你说……她到底是谁?”
“李秀兰。”沈伯说,“李秀芳的姐姐。”
“但李秀芳不是她妹妹吗?”
“是。”沈伯说,“可李秀芳说她姐死了。”
“那她怎么又活了?”
沈伯没回答。
他打开铁盒,里面除了那把钥匙,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,字迹很轻,像是怕被人看见。
“钥匙里藏着真相,别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小周倒吸一口气。
“沈伯,这纸条谁放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伯说,“昨晚我放铁盒的时候,还没有。”
“那……”小周说,“李秀芳回来过?”
沈伯摇头。
“门锁没坏。”
“那这纸条怎么进来的?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拿起钥匙,对着光看。
钥匙很旧,铜色发暗,齿痕磨得厉害。
他翻过来,钥匙柄背面有一个很小的凹槽。
凹槽里嵌着一粒东西。
很小,圆圆的,像是一颗药丸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小周说,“这是啥?”
沈伯没回答。
他用指甲把药丸抠出来,放在桌上。
药丸是白色的,表面有一层蜡。
“离谱。”小周说,“这钥匙还能藏东西?”
沈伯捏起药丸,闻了闻。
“没味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小周问。
“先放着。”沈伯说,“等李秀兰回电话。”
“她要是永远不回呢?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看向窗外。
老街很安静,阳光照在青石板上。
这时,电话响了。
沈伯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是我。”电话那头说,“李秀兰。”
声音很轻,很老。
“你妹妹……”沈伯说,“她来找过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秀兰说,“她昨晚也来找我了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”李秀兰顿了顿,“她说对不起。”
沈伯没说话。
“然后呢?”他问。
“然后她走了。”李秀兰说,“她说她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秀兰说,“她没说。”
沈伯沉默了几秒。
“钥匙还在我这里。”他说。
“钥匙?”李秀兰的声音突然变了,“什么钥匙?”
“你妹妹留下的钥匙。”沈伯说,“上面有血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然后,李秀兰说:“那不是她的钥匙。”
“那是谁的?”
“是我丈夫的。”她说,“二十年前,他死了。”
小周在旁边听得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丈夫?”沈伯问。
“对。”李秀兰说,“他死在那把钥匙上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钥匙上的血,是他的。”她说,“不是她的。”
沈伯握着电话的手,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