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楼下那辆车。
黑色轿车没熄火,车窗贴着深色膜,看不清里面是谁。
但我知道是他。
沈子衡。
“他来了多久?”我问。
陆衍走到我身边,往下看了一眼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在楼下?”
“我中途去买了包烟。”
操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转头看他,“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买烟?”
“紧张。”陆衍掏出烟盒,“抽根烟冷静一下。”
离谱。
我抢过他的烟盒,扔到沙发上。
“别抽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倒是听话。
楼下那辆车动了。
缓缓往前开了一段,停在单元门正前方。
车门打开。
沈子衡下来了。
他穿一件深灰色大衣,站在车旁,抬头往上看。
他知道我在哪。
“他来找你的。”陆衍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要下去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转身往门口走。
陆衍拉住我。
“苏棠。”
“嗯?”
“别全信他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
他松开手。
我开门出去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安眠药。打火机。林远。林薇。
每个人都在说谎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版本。
电梯到了。
门打开。
沈子衡站在大厅里。
他看见我,笑了一下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上车聊?”
“就在这。”
他耸耸肩。
“随你。”
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“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我没接。
“什么?”
“转账记录。”他说,“五年前那笔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给我看过了?”
“那是复印件。”
“这个呢?”
“原件。”
他递过来。
我犹豫了一下,接过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银行流水单。
我的名字。
三百万。
收款方是林远的账户。
“你存的。”沈子衡说,“你亲手存的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笔迹可以鉴定。”
“那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是吗?”
他又笑了。
那种让我恶心的笑。
“那你怎么解释,监控拍到你去银行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监控?”
“银行的监控。”他说,“那天下午,你去了银行,存了三百万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让人调出来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段视频。
画面上,一个女人站在柜台前。
穿着和我那天一样的衣服。
身形也像。
但不是我。
“这不是我。”
“你觉得法官会信吗?”
操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很简单。”沈子衡收起手机,“别再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你好。”
“你怕我查出什么?”
“我怕你死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“林远是怎么死的,你知道。”
“你杀的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打火机。”
“那是陆衍的。”
“林薇说,是你给她的。”
“她撒谎。”
“那你证明给我看。”
沈子衡看着我,眼神很冷。
“苏棠,收手吧。”
“不然呢?”
“不然,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他转身上车。
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那张流水单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谁在说谎?
回到楼上,陆衍还在。
他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我把流水单递给他。
他看了一眼。
“假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天下午,你跟我在一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五年前那天下午。”陆衍说,“你在我的咖啡店里,坐了两个小时。”
“我怎么不记得?”
“因为你喝醉了。”
操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以为你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现在知道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苏棠,你喝醉那天,说了很多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说,沈子衡要你替他存一笔钱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拒绝了。”
“所以那笔钱不是我存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监控里的人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陆衍点了一根烟。
“但我知道,有人在替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