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梅花伞走进雨里。
身后脚步声。
很重。
像皮鞋。
我停下。
他也停下。
妈的。
心跳直接飙到嗓子眼。
“林笙。”
我回头。
雨幕里站着个人。
黑色雨衣。
帽子压得很低。
看不见脸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不该继续查。”
声音闷闷的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你妈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认识我妈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叫林秀兰。我是她哥。你舅舅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我从来没听说过——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她知道。当年的事,我也有份。”
他掀开雨帽。
一张沧桑的脸。
眼睛跟我妈很像。
“我推的王建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害死陈建国。我亲眼看见。我气不过。就把他推下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你妈疯了。她以为是她杀的。她精神崩溃。我不忍心告诉她真相。”
“那王姨呢?”
“王姨不知道。她以为是你妈杀的。她恨你妈。”
“卧槽……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暗处?”
“对。我保护你。也保护你妈。”
“那录音带——”
“是我放进去的。那把伞,也是我送来的。我让盲眼老人转交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该结束了。十五年了。我想让你妈解脱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林笙。你妈是无辜的。她只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我攥紧伞柄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会去自首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。”
他转身。
“等等。”
他回头。
“我妈在哪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在一个地方。等你。”
“哪里?”
“你妈留下的第三把伞。里面有地址。”
我低头看手里的梅花伞。
伞柄上有个暗格。
我拨开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
“青山疗养院。”
我抬头。
他已经消失在雨里。
只剩下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皮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