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纸条上的字。
青山疗养院。
我妈在那儿?
雨打在脸上,我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我骂了一句,把纸条塞进口袋。
转身回店。
店里灯还亮着。盲眼老人坐在柜台后面,手里捏着那把梅花伞。
“她走了?”他问。
“谁?”
“那个男人。”
“嗯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疗养院的事,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你妈在那儿住了十年。”
“十年?”
“对。她精神不好。一直住在那里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你不该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火气上来了,“我妈在疗养院,你让我一直查案?”
“查案和见你妈,不冲突。”
“冲突大了!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妈不想让你看见她那个样子。”
“什么样子?”
“疯疯癫癫的。认不出人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现在就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雨这么大——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我抓起伞,冲出店门。
青山疗养院在城郊。打车过去要四十分钟。
车上,我反复看那张纸条。
字迹是母亲的。歪歪扭扭的,像手抖得厉害。
“师傅,能快点吗?”
“已经很快了小姑娘。”
我靠在后座,心跳得厉害。
疗养院到了。
大门关着。我按了门铃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出来。
“找谁?”
“林秀兰。”
“你是?”
“她女儿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“她今天状态不好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
“你确定要见?”
“确定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打开门。
“跟我来。”
走廊很长。灯光昏暗。
走到尽头,她推开一扇门。
房间里,一个女人坐在窗边。
背对着我。
头发花白。
“妈?”
她没动。
我走过去。
她转过头。
眼神空洞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林笙。”
“林笙?”
“你女儿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突然笑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女儿早就死了。”
“妈,你说什么?”
“我亲手埋的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柜子前,拿出一个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把伞。
梅花伞。
“这是她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伞柄上刻着字。
“林笙。”
“妈,我没死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她固执地说,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五年前。”
“十五年前?”
“对。那天晚上。码头。”
她眼神突然清晰了。
“我看见你爸把你推下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疯了。他以为你是别人。”
“妈,你在说什么?”
“你爸。陈建国。他把你推下水。”
“可陈建国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
“对。被人推下水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谁?”
“皮鞋声男人。”
“皮鞋声男人……”她喃喃重复,“对,是他。他叫王建国。”
“王建国?”
“对。你爸的弟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们是兄弟。你爸想独吞码头仓库的货。王建国不同意。你爸就推他下水。”
“可盲眼老人说——”
“盲眼老人?”她打断我,“他是我找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撒谎。”
“撒谎?”
“对。我让你以为是你爸死了。其实死的是王建国。”
“那陈建国呢?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另一个疗养院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要去找他吗?”
我攥紧伞柄。
“地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