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。
天还黑着。
沈凛敲门。
我开门。
他手里拿着手电。
“走吧。”
“……”
路上没说话。
风很冷。
我裹紧外套。
他走前面。
步子大。
我跟得吃力。
但没吭声。
……
坟地在村外。
荒了。
草比人高。
沈凛他妈坟前有块碑。
字都看不清了。
“挖?”
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直接动手。
铁锹插进土里。
声音闷。
我帮忙。
手抖。
搞毛啊。
挖死人坟。
……
挖了快一个小时。
棺材露出来。
木头的。
烂了一半。
沈凛撬开盖子。
一股味。
我捂鼻子。
他打手电往里照。
空的。
不对。
不是空的。
角落里有个铁盒子。
锈得不行。
他伸手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账本。
还有一封信。
……
“真是账本。”
我声音发虚。
他没说话。
翻了几页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”
“这上面记的……”
“是厂里的账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老李是会计。”
“他记了两本账。”
“一本给上面看。”
“一本藏在这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上面……”
“有赵大柱他舅的名字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我妈的名字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了。
“你妈?”
“她不是……”
“她跟厂里的账有什么关系?”
沈凛没回答。
把信递给我。
信纸发黄。
字迹潦草。
我凑着手电光看。
信是老李写的。
开头是“沈厂长亲启”。
但没寄出去。
……
信里说。
沈凛他妈当年发现厂里有人贪钱。
要去举报。
结果第二天就出事了。
说是意外。
但老李怀疑是被人害的。
他不敢声张。
只能把证据藏起来。
等她儿子长大。
……
“卧槽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是被人害死的?”
沈凛没说话。
手攥着账本。
骨节发白。
“……”
“那老李……”
“他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
沈凛声音哑。
“那些人……”
“还在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谁?”
“赵大柱他舅?”
“还有谁?”
他没回答。
把账本和信收好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地方不能久待。”
“……”
我们往回走。
天快亮了。
雾很大。
走到村口时。
看见个人影。
站在路边。
戴着帽子。
看不清脸。
沈凛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谁?”
那人没动。
也没说话。
沈凛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人突然转身跑了。
……
“追不追?”
我问。
“不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知道我们去了坟地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……”
“他会说出去吗?”
沈凛没回答。
拉我快步走。
……
回到厂里。
天已经大亮。
沈凛把账本锁进抽屉。
“你今天别去办公室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安全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我去哪?”
“宿舍待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沉。
“这事……”
“比你想象的大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想你卷进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已经卷进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。
“那……”
“你小心。”
“……”
门关上。
我坐在宿舍。
心跳还没缓下来。
账本。
信。
害死他妈的人。
还有那个戴帽子的。
是谁?
老李现在在哪?
他为什么突然失踪?
……
窗外有人喊我。
“褚棠!”
是刘姐。
声音急。
我开门。
她跑上来。
“不好了!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老李……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河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