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站在路灯底下。
烟头的火星一明一灭。
脸上那笑。
让我浑身发毛。
“沈厂长。”
“这么晚还出去?”
他声音慢悠悠的。
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沈凛没松我的手。
“有点事。”
“李师傅不也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老李吐了口烟。
“出来转转。”
“正好碰上你们。”
不是吧。
这也太巧了。
我攥紧沈凛的手。
他捏了捏我的手指。
示意我别说话。
“那李师傅早点休息。”
沈凛拉着我就走。
老李没跟上来。
但我总觉得。
背后有双眼睛。
一直盯着。
走到派出所门口。
我才松了口气。
“他是不是——”
“在监视我们?”
沈凛没回答。
他脸色很沉。
进了派出所。
值班的是个年轻民警。
听我说完情况。
眉头皱起来。
“你说衣服被偷了?”
“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
“我办公室门锁好好的。”
“钥匙只有我和刘姐有。”
“刘姐是谁?”
“厂里的女工。”
“最近跟我走得近。”
民警记下来。
又问了些细节。
然后说会去调查。
出了派出所。
已经快十点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“先送你回宿舍。”
沈凛说。
“你呢?”
“我回办公室。”
“再查查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反对。
办公室灯还亮着。
门锁确实好好的。
沈凛掏出钥匙打开门。
里面一切如常。
但我的工具箱。
被翻过。
“你看。”
我指着工具箱。
“我习惯把剪刀放左边。”
“现在在右边。”
沈凛蹲下来看。
“有人动过。”
“而且走得很急。”
“没来得及复原。”
“会是谁?”
“刘姐今天下午请假了。”
沈凛说。
“她说是家里有事。”
“但没说是几点走的。”
“她几点请假的?”
“三点左右。”
“你做完那件衣服的时候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时间对得上。
“还有。”
沈凛站起来。
“老李今天下午。”
“也来过办公室。”
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说是修电灯。”
“但电工小张说。”
“最近没报修。”
真有你的。
这两人配合得真好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沈凛说。
“等他们露出马脚。”
“可衣服——”
“衣服没了可以再做。”
“但人不能出事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明白吗?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堵得慌。
这一夜。
我几乎没睡。
翻来覆去地想。
刘姐为什么这么做。
老李又图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刚到办公室。
刘姐就来了。
她脸色如常。
笑着打招呼。
“小褚啊。”
“昨天那件衣服做好了吗?”
“王姐催得紧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离谱。
她怎么能装得这么像。
“还没。”
“出了点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她凑近一步。
“是不是布料不够?”
“还是——”
“衣服被偷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愣住。
然后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?”
“被偷了?”
“谁干的?”
演得真像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已经报警了。”
她的脸。
有一瞬间的僵硬。
但很快恢复。
“报警了?”
“那——那能找到吗?”
“应该能。”
“派出所说。”
“最近厂里丢东西的案子。”
“不止这一件。”
我故意这么说。
想看她反应。
她果然慌了。
“还有别的?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可能是内部人干的。”
“派出所说。”
“很快就能查出来。”
刘姐没再说话。
她转身就走。
脚步有点乱。
我看着她背影。
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。
她会不会。
去找老李商量?
我悄悄跟上去。
她没回车间。
而是去了仓库那边。
老李正在那儿抽烟。
两人说了几句话。
然后一起往后面走了。
我正要跟过去。
突然有人拍我肩膀。
吓我一跳。
回头一看。
是沈凛。
“别跟了。”
他说。
“我让人盯着呢。”
“谁?”
“小张。”
“电工小张。”
“他信得过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沈凛说。
“先吃早饭。”
“等他们自己露馅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但心里还在想。
刘姐和老李。
到底图什么?
突然。
我想起一件事。
“沈厂长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老李和刘姐。”
“是不是一伙的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他们背后还有人吗?”
沈凛停住脚步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有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可能跟赵大柱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