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柱跑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沈凛追了两步,又停下。
“别追了。”
他说。
“他跑不远。”
我攥着布包,手指发抖。
钥匙、字条、信。
证据都在。
但赵大柱知道我们拿到了。
他会怎么做?
我真服了,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。
王建国从河里爬上来,浑身湿透,蹲在地上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说。”
“是赵大柱让我干的。”
“他给我五十块钱,让我偷衣服。”
“还让我配了办公室的钥匙。”
“字条也是他写的。”
“他让我塞你门缝里。”
沈凛看着他。
“信呢?”
“信是他写的。”
“他说要是事情败露,就把信交出去。”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王建国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没给我看。”
沈凛拆开信。
我凑过去看。
信上写着——
“沈凛,你妈当年怎么死的,你心里没数?”
“你爸跟你妈离婚,是因为你妈偷人。”
“你妈是个破鞋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呼吸一窒。
沈凛脸色发白。
他捏着信纸的手在抖。
“搞毛啊这人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他胡说八道。”
沈凛没说话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兜里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公安局。”
王建国被押着往前走。
我跟着沈凛。
他步子很快。
我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到了公安局,把事情说了。
警察收了证据,做了笔录。
“我们会抓赵大柱。”
“你们回去等消息。”
沈凛点头。
走出公安局,天已经黑了。
街灯昏黄。
沈凛站在路灯下,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没事吧?”
他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但我知道有事。
那封信。
赵大柱怎么知道沈凛妈的事?
我忍不住问。
“你妈……真是裁缝?”
沈凛沉默了一会。
“嗯。”
“她手艺很好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出了事。”
“我爸跟她离婚。”
“她一个人走了。”
“再没回来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只能陪他站着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冷。
沈凛突然开口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赵大柱写的。”
“但内容……”
“不是他编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告诉他。”
“谁?”
沈凛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这个人。”
“认识我妈。”
“也认识我。”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赵大柱背后还有人?
“先回去吧。”
沈凛说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到了厂门口,沈凛停下。
“你进去吧。”
“我还有点事。”
“你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拿点东西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突然有点担心。
他会不会去找赵大柱?
我想追上去。
但腿像灌了铅。
算了。
他应该知道分寸。
我进了厂。
回到宿舍。
刘姐在等我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抓到人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“他招了。”
“是赵大柱指使的。”
刘姐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不过赵大柱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警察在抓。”
刘姐皱眉。
“这人真难缠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我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沈凛他妈。
到底怎么回事?
赵大柱背后的人。
又是谁?
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半夜。
有人敲门。
我一下子坐起来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沈凛的声音。
我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布包。
“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是一件衣服。
女式外套。
深蓝色。
领口绣着梅花。
“我妈做的。”
“她以前说。”
“要留给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给我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以后遇到喜欢的姑娘。”
“就给她。”
我脸一下子红了。
沈凛看着我。
“你穿。”
“肯定好看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。
我拿着衣服。
站在门口。
心跳得厉害。
这算什么意思?
我关上门。
把衣服展开。
梅花绣得真好看。
针脚细密。
像沈凛说的。
她妈手艺真好。
我把衣服抱在怀里。
闻了闻。
有股樟脑味。
放了很多年了吧。
我突然有点想哭。
为沈凛。
也为自己。
这一夜。
我抱着那件衣服。
睡得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