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风灌进领口。
冷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。
孙掌柜又咽了口唾沫。
“顾衡说……你丈夫死前,把你也写进账本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是为了保你。”孙掌柜压低声音,“也为了让你替他报仇。”
我真服了。
沈明远你个混蛋。
你死就死了,还把我写进去?
“那账本呢?”我说。
“在我这儿。”
孙掌柜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递给我。
我没接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顾衡让我转交给你。”他说,“他说——你看了就明白。”
我盯着那本账本。
手在抖。
搞毛啊。
我接过来。
翻开。
第一页。
沈明远的笔迹。
我认得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沈蘅娘,吾妻。
若你看到这本账本,说明我已死。
别哭。
我做的事,我自己知道后果。
顾衡背后的人,不是你能惹的。
但我把你写进去了。
这样——你就有理由查下去。
别怕。
顾衍会帮你。
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我骂出声。
孙掌柜吓了一跳。
“沈娘子?”
我没理他。
继续往下翻。
后面全是名字。
密密麻麻。
有京官的。
有军中将领的。
还有……
我瞳孔一缩。
最后一个名字。
是顾衡的。
但旁边画了个圈。
写着——
“已死。”
什么意思?
顾衡已经死了?
那昨晚站在我床前的人是谁?
我抬头看孙掌柜。
“顾衡呢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他让我转交完就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没说。”
我合上账本。
心跳得厉害。
“孙掌柜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他?”
他苦笑。
“因为我不想死。”他说,“顾衡手里有我的把柄。”
“什么把柄?”
“我当年……也参与了盗卖军械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?”
“我只是个中间人。”他说,“沈明远发现后,劝我收手。我没听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死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不怕我报官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更怕顾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疯了。”孙掌柜说,“他连自己哥哥都想杀。”
我没说话。
巷子里又有人走过。
脚步声很轻。
我回头。
没人。
但窗帘在动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孙掌柜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报官?”
“暂时不。”我说,“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盯着对街二楼。”我说,“如果顾衡回来,告诉我。”
他点头。
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账本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沈明远。
你真是个混蛋。
但也是个好丈夫。
我会查下去的。
替你。
也替我自己。
我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铺子门口。
门开着。
顾衍站在里面。
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把账本递给他。
他翻开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弟弟的账本。”我说,“他说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盯着那个“已死”。
沉默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昨晚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在后院看见他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看见他了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他站在你房门口。”
“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怕你害怕。”
“我现在更害怕了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蘅娘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你丈夫……到底还有多少秘密?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顾衡没死。
他在玩我们。
而且——
他就在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