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顾衍。
“你昨晚看见他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你今晚还敢睡?”
我真服了。
他把账本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已死?”他冷笑,“他倒是会写。”
“你弟弟的字迹,你认不出来?”
“认得出。”他说,“但这字太工整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平时写字潦草。”顾衍指着最后一笔,“这个‘死’字的勾,太刻意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你是说……这账本不是他写的?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合上账本,“也可能是他故意写工整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让你信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。
腿有点软。
“那他到底死没死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说,“但昨晚我看见的人,肯定是他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?”
“他走路姿势改不了。”他说,“右肩比左肩低。”
我回想了一下。
上次在二楼看见的那个背影。
好像……确实有点歪。
“那他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说,“但孙掌柜肯定知道。”
“孙掌柜?”
“账本是从他手里拿的。”他说,“他一定见过顾衡。”
“那我们去找他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出门。
街上人不多。
孙掌柜的铺子关着门。
敲了半天。
没人应。
“不在?”
“可能在后面。”顾衍说。
他绕到后巷。
我跟上。
后门虚掩着。
推开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“孙掌柜?”
没人回答。
顾衍皱眉。
“不对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太安静了。”他说,“连个伙计都没有。”
我往里走。
推开里屋的门。
孙掌柜坐在地上。
背靠着墙。
脸色发白。
“孙掌柜?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神涣散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问你账本的事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账本……”他说,“你也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我说,“最后一页写着‘已死’。”
“那是他写的。”孙掌柜说,“他让我转交的。”
“谁?”
“顾衡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他还活着?”
孙掌柜没说话。
只是笑。
顾衍蹲下来。
“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孙掌柜说,“他给我账本之后,就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没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坐在地上?”
孙掌柜抬头看他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他说,“他走的时候,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……‘嫂子,别查了,再查下去,你也会死。’”
我愣住了。
顾衍站起来。
脸色铁青。
“他真这么说?”
“真的。”孙掌柜说,“他还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你丈夫的名字,不在账本上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你丈夫的名字,在另一本账本上。”孙掌柜说,“那本账本,在他手里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孙掌柜看着我,“你丈夫不是自己写上去的。”
“那是谁写的?”
“顾衡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撞到门框。
疼。
但没感觉。
“他为什么要写我丈夫的名字?”
“因为……”孙掌柜顿了顿,“你丈夫发现了他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军械账本。”孙掌柜说,“你丈夫发现他在私卖军械,就去找他对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孙掌柜低下头,“你丈夫就死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所以……真是他杀的?”
孙掌柜没说话。
但那个表情。
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顾衍站在我身边。
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他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孙掌柜说,“但他说过,他会回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等你查清楚的那天。”
我愣住了。
顾衍拉住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,“从长计议。”
我跟着他走出院子。
阳光刺眼。
但我觉得冷。
顾衡没死。
他在等我。
等我查清楚。
然后……
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