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破庙，我站在门口。
风从破窗子里灌进来，吹得庙里头的破布条乱晃。
没人。
我攥紧账本，往里走。
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庙里响着，一下一下的。
“顾衡。”
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我又往里走了几步。
供桌上摆着个东西。
是一封信。
我走过去，拿起信。
信封上写着“沈蘅娘亲启”。
我撕开。
信纸只有一张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账本是真的，人也是真的，但凶手不是我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：
“想知道是谁，就去找孙掌柜要另一本账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孙掌柜那本账我已经看过了。
还有另一本？
你逗我呢？
我把信纸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小心你身边的人。”
我愣住。
身边的人？
顾衍？
还是别人？
我攥紧信纸。
庙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顾衍站在门口，看着我。
“蘅娘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进来。
“他来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信上说什么？”
我把信纸递给他。
他看完，皱眉。
“小心你身边的人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觉得是我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说。
“蘅娘，我真不是——”
“那你为什么跟着我？”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是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庙里的风忽然停了。
安静得可怕。
“蘅娘，”他开口，“我确实有事瞒你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丈夫死的那天，”他说，“我其实就在城外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但我去的时候，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我怕你误会。”
“误会什么？”
“误会是我害了他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蘅娘——”
“别碰我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我不想失去你。”
我愣住。
离谱。
这都什么时候了，还扯这些。
“顾衍，”我说，“你走吧。”
“蘅娘——”
“走。”
他没动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出庙门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他的声音：
“蘅娘，不管你信不信，我从来没想过害你。”
我没回头。
走回铺子的路上，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顾衡说凶手不是他。
顾衍说他没害人。
孙掌柜说账本是真的。
到底谁在撒谎？
我推开铺子门。
柜台后面坐着个人。
是孙掌柜。
他看着我，笑了笑。
“沈娘子，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