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巷口。
风刮过来，冷得要命。
刚才那个人影，我认识。
是孙掌柜铺子里的小二。
“他看见了。”我说。
顾衍没说话。
“看见我们拿了账本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会告诉孙掌柜。”
“……”
“孙掌柜会告诉你爹。”
顾衍猛地转头看我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爹跟孙掌柜是一伙的，对吧？”
他没否认。
沉默就是承认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早知道了？”
“猜的。”他说。
“跟我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不敢确认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刚才孙掌柜说那些话的时候，你没拦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在等他亲口说出来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蘅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太聪明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聪明得让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猜到更多。”
“比如？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比如——我爹才是背后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衡只是他手里的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丈夫发现的军械账本，其实是冲着我爹去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他死了。”
风又刮过来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你回来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查你爹？”
他点头。
“顺便。”
“顺便什么？”
“顺便保护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丈夫死之前，托人带信给我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——如果我死了，帮我照顾蘅娘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让她改嫁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别让她改嫁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你性子烈，改嫁了会吃亏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让我娶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他疯了？”
“他没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提前安排了后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包括你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们一个两个……”
“都瞒着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丈夫瞒着我。”
“你瞒着我。”
“你爹也瞒着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顾衍蹲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蘅娘。”
“滚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别跟我说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让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开了几步。
但没走远。
我蹲在巷子里。
风刮过来。
眼泪干了又湿。
最后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铺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开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既然你爹要玩。”
“那就玩大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