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雨里。
膝盖湿透了。
顾衍站在门口,没动。
雨越下越大。
他突然转身走了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
他没回头。
脚步声消失在雨声里。
我蹲着。
抱着膝盖。
想哭。
又哭不出来。
……
过了好久。
雨小了。
我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一瘸一拐往回走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我推开门。
顾衍坐在堂屋里。
换了干衣服。
桌上放着碗姜汤。
“喝了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刚才去哪了?”
“没去哪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让人去查孙掌柜了。”
“查他做什么?”
“他跑得太快。”
“你不觉得奇怪?”
“……奇怪什么?”
“他一个掌柜。”
“怎么知道那么多事?”
“连你婆婆假死都知道。”
“他背后肯定有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端起姜汤。
喝了一口。
辣得呛嗓子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能不能别老说‘你’?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什么我?”
他笑了。
“你倒是会说我了。”
“……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笑得更厉害了。
笑完。
他看着我。
“蘅娘。”
“你信我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信谁?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谁也不信。”
“连自己都不信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“我也不信我自己。”
“咱俩扯平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又笑了。
可眼神不对劲。
像是藏着什么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“蘅娘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因为知道多了。”
“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心跳得厉害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知道多少?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也会死吗?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雨停了。
窗外。
对街二楼的灯亮了。
又灭了。
他站起来。
“今晚早点睡。”
“门别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有人要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