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带转完了。
王姨还在哭。
我看着那卷带子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她擦眼泪。
“林雨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姐?”
“嗯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妈生我时十八岁,养不起,把我送人了。”她声音抖。
“后来她生了你。”
“你不知道我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你。”
“直到她疯了。”
“盲眼老人是我养父。”
“他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“包括那把梅花伞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那陈建国呢?”我问。
“他是我爸。”她说。
“你妈嫁给他后生的我。”
“但他死了。”
“被推下水的。”
“皮鞋声男人推的。”
“你妈看见了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我替她报仇。”
“杀了皮鞋声男人。”
“你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杀人了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。
“尸体在哪?”
“码头底下。”
“铁链绑着。”
“铁盒沉底。”
“你妈修伞时哼歌,是因为她害怕。”
“她哼《茉莉花》。”
“那是我的歌。”
“我小时候她哄我唱的。”
我沉默。
雨声大。
梅花伞靠在墙角。
伞柄上刻着两个名字。
林笙。
林雨。
“所以那把伞是你的?”我问。
“是我的。”她说。
“你妈修好给我的。”
“但我不敢拿。”
“怕连累你。”
“现在我敢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拿起伞。
“小笙。”她说。
“姐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姐不后悔。”
“他该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她问。
“随便。”我说。
“别回来了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妈留的录音带里,还有一段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说她爱你。”
“也爱我。”
“但她没办法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她走之前,把钥匙藏在我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仓库西柱的钥匙。”
“里面还有东西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掏出钥匙。
锈迹斑斑。
上面刻着日期。
2008年6月7日。
“你妈说,那天晚上她看见了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爸被推下水。”
“包括王姨杀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她录了音。”
“但没来得及说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她走之前把钥匙给我。”
“让我保护你。”
“现在给你。”
她把钥匙放我手心。
冰凉的。
“姐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别找我。”
她转身。
伞撑开。
梅花在雨里。
像血。
我站在原地。
钥匙硌手。
雨声里突然响起电话。
盲眼老人。
“小笙,别去仓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钥匙是假的。”
“你妈根本没藏东西。”
“林雨在骗你。”
“她才是凶手。”
我手抖。
电话挂断。
雨更大。
梅花伞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钥匙掉在地上。
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