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掉在地上。
叮。
我弯腰捡起来。
手还在抖。
雨砸在脸上。
盲眼老人的话在脑子里转。
林雨是凶手?
她刚才说的那些。
她妈留的录音带。
她妈爱她。
她妈疯了。
钥匙是假的。
我盯着手里的钥匙。
锈迹斑斑。
刻着2008年6月7日。
这日子我记了十五年了。
那天我爸失踪。
那天我妈修了那把梅花伞。
那天盲眼老人听见重物落水。
现在林雨说钥匙是她妈藏的。
盲眼老人说是假的。
谁在骗我?
我拨林雨电话。
关机。
再拨盲眼老人。
占线。
真有你的。
我踢了一脚地上的水。
水花溅起来。
冷。
我决定去仓库。
管他真假。
去了再说。
雨小了点。
我撑伞往码头走。
路上经过王姨的杂货店。
门关着。
灯亮着。
我看见一个人影在窗边。
是王姨。
她盯着我。
我停下。
她拉开门。
“小笙。”
“进来。”
我犹豫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钥匙的事。”
我走进去。
店里烟味很重。
她坐在柜台后面。
手里拿着那把梅花伞。
伞上还有血迹。
“你妈留给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林雨。”
“林雨在骗你。”
“盲眼老人也在骗你。”
“所有人都在骗你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呢?”
她笑。
“我也骗了你。”
“但我现在要说真话。”
“你妈没疯。”
“她是装的。”
“她为了活下来。”
“她看见了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爸被推下水。”
“包括那个人是谁。”
“但她不能说。”
“说了就会死。”
“所以她装疯。”
“她把钥匙藏起来。”
“藏在伞柄里。”
“那把梅花伞。”
“我手里的这把。”
她递过来。
我接住。
伞柄冰凉。
我拧开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三个字。
“盲人。”
我愣住。
盲眼老人?
王姨看着我。
“你妈写了盲人。”
“不是林雨。”
“不是皮鞋声男人。”
“是盲眼老人。”
“他才是凶手。”
离谱。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盲眼老人?
他送伞来修。
他给我录音带。
他告诉我真相。
他一直在保护我。
现在王姨说他是凶手?
“证据呢?”我问。
“录音带。”她说。
“你妈录的第二卷。”
“在盲眼老人手里。”
“他骗你说断了。”
“其实没断。”
“里面是他推你爸下水的对话。”
“盲眼老人不是盲人。”
“他是装的。”
“他装瞎十五年。”
“就为了躲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伞掉在地上。
叮。
又一声。
我弯腰捡。
手碰到伞柄。
突然想起盲眼老人送伞来修时。
他递伞的动作。
很准。
盲人递伞。
会摸摸索索。
他没有。
他直接递到我手上。
我从来没想过。
你逗我呢。
我骂了一句。
王姨看着我。
“去找他。”
“他住在老街。”
“你知道地方。”
我转身。
雨又大了。
我跑起来。
钥匙在口袋里硌着。
梅花伞在手里晃。
盲眼老人。
你不是盲人。
你装瞎十五年。
你推我爸下水。
你让我妈装疯。
你一直在骗我。
我跑到老街。
他的门关着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我踹开。
屋里空荡荡。
桌上放着一把伞。
梅花伞。
伞柄上刻着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拿起伞。
伞柄是空的。
录音带没了。
他跑了。
我站在屋里。
雨声很大。
电话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小笙。”
盲眼老人的声音。
“录音带在我这。”
“想要吗?”
“来码头。”
“三号仓库。”
“你一个人。”
“别报警。”
“否则你妈活不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妈?
她还活着?
我盯着手机。
手抖。
雨声里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砰。
砰。
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