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到码头。
雨砸在脸上。
三号仓库的门开着。
里面黑。
我摸进去。
手电筒光一晃。
盲眼老人站在铁钩下。
他手里拿着录音带。
“来了。”
他声音平静。
“我妈呢？”
我吼。
“她活着。”
“在别处。”
“录音带给你。”
“但你要听。”
他按下播放键。
磁带转动。
沙沙声。
然后。
我妈的声音。
“小笙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看见你爸被打。”
“我躲着。”
“没敢出来。”
“他喊救命。”
“我没动。”
“后来他死了。”
“我疯了。”
“我装疯。”
“因为怕。”
“怕那个人。”
“也怕自己。”
“小笙。”
“原谅妈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愣住。
盲眼老人看着我。
“你妈没疯。”
“她装的。”
“因为凶手是她。”
“她推你爸下水的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她求我保密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但十五年。”
“我受不了。”
“所以把录音带给你。”
“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妈的。
搞毛啊。
我妈是凶手？
我盯着盲眼老人。
“你撒谎。”
“王姨说凶手是皮鞋声男人。”
“你之前说听见铁盒落水。”
“现在又说我妈。”
“你到底哪句是真？”
盲眼老人笑。
“都真。”
“也都不真。”
“真相只有一个。”
“但每个人只看到一部分。”
“你妈推你爸。”
“皮鞋声男人也在场。”
“他威胁你妈。”
“你妈才装疯。”
“王姨是你妈的朋友。”
“她帮你妈隐瞒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知道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握紧伞。
手抖。
录音带还在转。
我妈的声音停了。
雨声灌进来。
我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“我要见我妈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盲眼老人摇头。
“不能说。”
“你去了。”
“她会死。”
“那些人还在找她。”
“你安全。”
“她才安全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肺癌。”
“晚期。”
“我想在死前。”
“把债还清。”
“你妈救过我。”
“我欠她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录音带给你。”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他转身。
往仓库深处走。
“等等。”
我喊。
他没停。
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站在原地。
雨声很大。
录音带在手心。
烫。
我该怎么办？
我妈是凶手。
她装疯十五年。
我该恨她吗？
还是该救她？
我蹲下。
头埋进膝盖。
雨声里。
我听见另一个声音。
脚步声。
从仓库外传来。
皮鞋声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我抬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撑着梅花伞。
伞面滴血。
是皮鞋声男人。
他笑了。
“小笙。”
“你终于知道了。”
“但你妈。”
“在我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