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。
皮鞋声男人撑着梅花伞。
伞面滴血。
他笑。
“你妈在我手里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攥紧录音带。
“放屁。”
“我妈早疯了。”
“你骗谁?”
他往前一步。
皮鞋声很重。
哒。
哒。
“疯?”
“你妈装疯十五年。”
“你以为她真疯?”
“她比谁都清醒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她为什么装疯?”
“因为你。”
他语气很平淡。
“她知道太多。”
“不疯。”
“早死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破事。
“她现在在哪?”
他收起伞。
伞上的血往下滴。
“跟我来。”
我没动。
“凭什么信你?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你还有别的选择?”
“盲老头快死了。”
“王姨跑了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只有我知道。”
我咬牙。
“走。”
他转身。
往仓库外走。
我跟上。
雨还在下。
路上。
我们没说话。
我偷偷摸口袋里的录音带。
另一卷。
我妈录的。
他带我到码头边。
一间破旧的水泥房。
门锁着。
他掏钥匙。
开门。
里面很暗。
一盏吊灯。
一个女人坐在角落。
头发乱。
脸色白。
“妈?”
我喊。
她抬头。
眼神恍惚。
“小笙?”
我冲过去。
蹲下。
握住她的手。
很凉。
“妈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她摇头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回头看皮鞋声男人。
他站在门口。
点烟。
“他逼你来的?”
我妈问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自己来的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她叹气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不该来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她沉默。
很久。
“小笙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是我害死的。”
不是吧。
我手抖。
“什么?”
她哭了。
“我本来想救他。”
“但没来得及。”
“王建国推他下水。”
“我跳下去。”
“拉不住。”
“他沉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装疯?”
“因为。”
她抬头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王建国背后。”
“还有人。”
皮鞋声男人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也是凶手?”
他吐烟。
“你妈聪明。”
“装疯。”
“躲了十五年。”
“但今天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她也藏不住了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他笑。
“不怎么样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必须消失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你替她。”
我挡在我妈前面。
“你敢。”
他掐灭烟。
“小笙。”
“你太嫩了。”
“你以为。”
“就我一个人?”
门外。
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。
我妈拉住我。
“跑。”
“快跑。”
我拽她。
“一起走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走不了。”
“你走。”
“去找盲老头。”
“他知道全部真相。”
我不肯。
她推我。
“走啊!”
我转身。
从后门冲出去。
雨很大。
身后。
枪声响起。
我停住。
回头。
门关了。
我蹲在雨里。
浑身发抖。
录音带还在口袋。
我妈的声音。
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