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衍之走了。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温泽还在翻U盘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,那条消息还在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包括温泽。”
“你饿不饿?”温泽突然抬头。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我说,你饿不饿。”他站起来,“我去煮面。”
不是吧?
他刚才还在查资料,现在要煮面?
“你还有心思吃面?”
“不吃饱怎么查?”他走进厨房,“你要不要?”
我愣了几秒。
“要。”
其实我不饿。
但我想看着他在干什么。
厨房里传来水声。
我靠在门框上,看他熟练地烧水、下面。
“你以前也这样?”我问。
“哪样?”
“突然煮面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前世,我经常半夜煮面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一个人住,失眠。”
“失眠?”
“嗯。”他把鸡蛋打进锅里,“梦见你死在我面前。”
我噎住了。
“你梦见几次?”
“很多次。”他关小火,“每次都是同一个画面。你倒在地上,血流了一地。我跑过去,但抓不到你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但手在发抖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面煮好了。
两碗,加了荷包蛋。
我端着碗,坐在沙发上。
热气扑在脸上。
“你觉得,沈衍之能查到什么?”我问。
温泽夹起面条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他爸的事,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你认识他爸?”
“见过一次。”他嚼着面,“十年前,商业酒会上。他爸和温国良在一起,聊得很开心。”
“聊什么?”
“没听清。”他说,“但他们走的时候,温国良给了他爸一个信封。”
“信封?”
“对。”他放下筷子,“我后来查过,那段时间温国良在洗钱。”
洗钱?
“所以,你爸和沈衍之他爸,可能是一伙的?”
“可能。”他叹气,“但沈衍之他爸后来死了,死因不明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车祸。”他说,“但车检报告说刹车被人动过。”
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。
“所以,有人杀了他?”
“很可能。”他看着我,“而那个人,可能就是温国良。”
妈的。
这水太深了。
“那沈衍之知道吗?”我问。
“他应该猜到了。”他说,“不然他不会急着回去。”
“但他不让我跟着。”
“因为你去了,只会让他分心。”他端起碗喝汤,“而且,你在这儿还有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查温家。”他说,“U盘里还有一些文件,我还没来得及看。你帮我一起看。”
“我一个人?”
“你不想查吗?”他看着我,“你前世的仇,不想报?”
我沉默了。
想。
当然想。
但我也怕。
怕查到不该查的东西。
怕真相比想象中更可怕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的眼神很认真。
不像在骗人。
但我还记得沈衍之的消息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包括温泽。”
我该信谁?
面吃完了。
温泽收拾碗筷。
“你先休息。”他说,“明天开始查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睡沙发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你睡主卧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睡沙发,安全些。”
安全?
他没解释。
我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
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很白。
手机亮了。
是沈衍之的消息。
“到了。一切顺利。”
我回了两个字:“小心。”
然后,我关了灯。
但睡不着。
隔壁客厅,传来温泽翻文件的声音。
我翻了个身。
脑子里全是照片、录音、车祸。
还有沈衍之的背影。
他说三天后回来。
如果回不来呢?
我不敢想。
突然,客厅传来一声响。
像是杯子掉在地上。
我坐起来。
“温泽?”
没人回答。
我下了床,走到门边。
打开门。
客厅里,灯亮着。
但没人。
杯子碎在地上。
水还在流。
“温泽?”
还是没人。
我心跳加速。
往厨房走。
突然,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