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城东。
顾昭说的那个师兄，叫陈默。
开着一家小书铺。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，他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。
“陈先生？”
他抬起头，眯着眼看我。
“你是？”
“顾昭的未婚妻。”我说，“沈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哦，顾昭那小子。”他说，“他居然真娶到媳妇了？我还以为他这辈子得打光棍。”
“还没娶。”我说，“快了。”
“行。”他站起来，“找我什么事？”
“周家的事。”我说，“顾昭说你认识京城的人。”
他脸上的笑收了。
“认识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知道顾昭为什么离开京城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因为他得罪了人。”陈默说，“一个很大的官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官？”
“户部侍郎。”他说，“姓赵。”
“顾昭怎么得罪他的？”
“他爹的事。”陈默说，“顾昭他爹当年被赵侍郎害死的。顾昭想翻案，结果被人赶出京城，差点没命。”
我愣住了。
顾昭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。
“他现在还在查？”我问。
“查。”陈默说，“但没证据。赵侍郎在京城势力很大，他一个人斗不过。”
“那我能做什么？”
陈默看着我。
“你什么都做不了。”他说，“除非你能找到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一封信。”他说，“赵侍郎当年写给周家的信。里面写了怎么害死顾昭他爹。”
“信在周家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他说，“周家跟赵侍郎有勾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我去找。”
陈默笑了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他说，“比顾昭大。”
“他胆子也不小。”我说，“只是太老实。”
“也是。”他说，“那小子，太老实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他说，“你一个人去周家，太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周文。”我说，“他欠我的。”
陈默看着我。
“你比我想的还厉害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，“走了。”
走出书铺，我心里有点乱。
顾昭他爹是被害死的。
他从来没跟我说过。
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
我走到街角，突然看见一个人。
是王氏。
她站在巷子里，看着我。
“沈棠。”她说，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
“你爹说的。”她说，“他说你去找顾昭的师兄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来找你。”她说，“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周家的事。”她说，“你别再管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周家背后有人。”她说，“你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户部侍郎赵大人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沈棠，”她说，“你比你娘聪明。”
“我娘？”
“你娘当年也是这么倔。”她说，“结果把自己害死了。”
我心里一震。
“我娘是怎么死的？”
王氏沉默了很久。
“被人害死的。”她说，“跟周家有关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原来我娘的死，也跟周家有关。
“你现在还想去周家吗？”王氏问。
我看着她。
“去。”我说，“更得去了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随你吧。”她说，“别后悔就行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