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走了。
我站在巷子里，风吹过来，凉飕飲的。
脑子里全是账册的事。
王氏到底想干什么？
她明明恨我，却帮周家逼我嫁人？
不对。
她恨的是我娘。
我娘当年怎么死的？
我从来没查过。
突然想起前世，我娘死后不到半年，王氏就进了门。
太快了。
快得不正常。
我转身往家走。
脚步越来越急。
到家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没走正门，翻墙进了后院。
我娘的旧院子。
锁着的。
我从头上拔下簪子，撬锁。
手在抖。
锁开了。
推门进去，灰尘扑面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不对。
我娘的东西呢？
全没了？
我翻箱倒柜，什么都没找到。
最后，我蹲在床底下。
摸到一个暗格。
拉开。
里面有个木匣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本账册。
我拆开信。
是我娘的笔迹。
“棠儿，若你看到这封信，娘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王氏不是你嫡母，她是周家的人。”
“她嫁给你爹，是为了周家的生意。”
“账册里，记着周家贿赂官员的证据。”
“娘是因为发现了这个，才被他们害死的。”
我手一松，信掉在地上。
搞毛啊。
王氏是周家的人？
那我爹……他知道吗？
我捡起账册，翻开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全是官员。
还有金额。
数目大得吓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原来如此。
周家不是普通商户。
他们是官商勾结的棋子。
王氏嫁进来，就是为了控制沈家。
而我娘，是牺牲品。
不是吧。
我前世什么都不知道。
白白死了一次。
我把账册和信收好。
塞进怀里。
走出院子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看着王氏的院子。
灯火通明。
她在等我。
等我嫁进周家。
然后呢？
让我也死得不明不白？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沈棠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我回头。
是顾昭。
他拄着拐杖，站在月光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不放心你。”他说，“周文来找我了。”
“他说你答应嫁他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假的。”
“我找到我娘的遗物了。”
“王氏是周家的人。”
顾昭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害死了我娘。”我说，“我要她偿命。”
“还有周家。”
“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顾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我帮你。”
“不过，你得先告诉我，账册里写了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写了……”
“周家贿赂的官员名单。”
“还有金额。”
“包括你爹？”他问。
我点头。
“包括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报官？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官官相护。”
“那就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自己动手。”
“怎么动？”
“先查清楚，周家背后是谁。”
“然后，把证据送到他对手手里。”
我眼睛一亮。
“好主意。”
“不过，你得先嫁进周家。”他说，“才能拿到更多证据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舍得？”
他笑了。
“舍不得。”
“但为了你娘，值得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顾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伸手，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傻瓜。”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不能哭。
不能在他面前哭。
可这次，我没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