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车往刘哥家去。
路上给沈曼打电话。
“我去拿信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审计局的事呢?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她沉默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他妈别又加班到半夜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不会。”
挂了电话。
到刘哥家,他老婆在门口等我。
脸很白。
眼睛肿着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跟着进去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黄色的。
破旧。
“老刘说,这封信你辞职后立刻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,你看完就知道了。”
我接过来。
拆开。
信很短。
“顾远: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走了。
有件事得告诉你。
三年前,沈曼找我不是想离婚。
她是想找你。
你加班住院那晚,她打了一百多个电话。
你都没接。
她以为你死了。
后来她找到我,说想见你。
我带她去医院。
你昏迷着。
她坐在床边哭了一夜。
第二天你醒了。
她没进去。
她说,你醒了就好。
然后她走了。
那半年,她没再找过我。
是我找的她。
我说,你忙,让我照顾她。
她信了。
后来发生的事,是我的错。
不是她的。
孩子是你的。
我查过。
那段时间她没跟别人。
我写这些,不是求你原谅。
是让你知道。
别怪她。
她撑了三年。
你加班的时候,她在等你。
你加完班,她还是等你。
你不回来,她一直等。
我走了。
你好好对她。
——刘哥”
我手抖。
信纸掉地上。
“操。”
刘哥老婆看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
我没说话。
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“顾远!”
“你干嘛去?”
“接她。”
“接谁?”
“沈曼。”
我上车。
打火。
手机震了。
是沈曼。
“顾远,信里说什么了?”
我深呼吸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现在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审计局呢?”
“不去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明天怎么办?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她沉默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他妈别又骗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不骗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踩油门。
车往前冲。
县城的路灯一晃一晃。
我脑子里全是信。
全是沈曼。
全是那三年。
操。
我他妈就是个混蛋。
手机又震。
是主任。
“顾远,明天九点审计局。”
我没回。
又震。
“顾远,你别不接电话。”
我还是没回。
又震。
“顾远,你他妈接电话!”
我关机。
开窗。
风灌进来。
冷。
但心里热。
沈曼在等我。
我得去。
这次不加班了。
再也不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