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二十分钟。
路越走越窄。
路灯也没了。
对面来个大车,远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。
我骂了一句。
“操。”
减速。
靠边。
大车过去之后,我停在那儿没动。
四周黑漆漆的。
只有田野里的虫叫。
我突然觉得累。
不是身体累。
是心累。
三年了。
我跟沈曼。
从结婚到现在。
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?
手机又震。
不是电话。
是微信。
沈曼发了个定位。
下面一行字:
“到了说一声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鼻子有点酸。
她还在等我。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重新打火。
继续开。
又开了十分钟。
终于看见乡镇的灯光。
那个小楼。
沈曼的宿舍。
我停好车。
上楼。
敲门。
她开门。
穿着睡衣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转身进去。
我跟着。
屋里很乱。
茶几上摆着泡面碗。
还有半瓶啤酒。
“你喝酒了?”
“嗯。”
她坐在沙发上。
抱着膝盖。
“信呢?”
我递给她。
她没接。
“你说吧。”
我深呼吸。
“刘哥说,三年前你找他,是因为我加班发烧住院,联系不上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孩子是我的。”
她还是没说话。
“沈曼。”
“嗯?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他妈离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三年了。”
“你终于知道对不起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笑了。
眼泪却掉下来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睡觉。”
她站起来。
往卧室走。
“沈曼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我辞职了。”
她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明天呢?”
“明天陪你。”
“审计局那边呢?”
“不去了。”
她沉默。
“那项目呢?”
“不管了。”
她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他妈别又骗我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她没推开。
“不骗你。”
“这次真的不骗你。”
她哭了。
哭得很厉害。
我抱着她。
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。
是刘哥老婆。
“顾远,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等你俩和好了再看。”
我看了看怀里的沈曼。
回了一句:
“我们已经和好了。”
她回复:
“那明天来拿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沈曼抬起头。
“谁?”
“刘哥老婆。”
“又有什么事?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明天去拿?”
“嗯。”
她没说话。
靠在我肩膀上。
窗外的虫叫。
一声一声。
很清晰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个夜晚。
好像没那么难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