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踩下油门。
车窗外。
县城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主任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直接关机。
沈曼发来消息:
“我收拾好了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没回。
脑子里乱。
刘哥的信。
沈曼的话。
主任的威胁。
全搅在一起。
车开到一半。
我停下来。
在路边。
点了根烟。
县城这地方。
我真服了。
待了十年。
什么都没留下。
除了加班。
和一堆破事。
烟抽完。
我重新发动车。
往乡镇开。
到了沈曼宿舍楼下。
她站在门口。
拎着个包。
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上车。”
她没说话。
拉开车门。
坐进来。
“去哪?”
她问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沉默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工作呢?”
“不要了。”
“孩子呢?”
“生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发动车。
开出乡镇。
手机一直关机。
主任找不到我。
审计局也找不到我。
无所谓了。
车开了两个小时。
到了隔壁县城。
我找了一家旅馆。
开了一间房。
沈曼坐在床边。
我站在窗边。
“饿不饿?”
我问。
“不饿。”
“那睡吧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抽根烟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出去。
在走廊尽头。
点了烟。
手机开机。
一堆未接来电。
主任的。
刘哥老婆的。
还有一条短信。
是刘哥老婆发的:
“顾远。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刘哥说等你和沈曼和好了再看。”
“你们和好了吗?”
我盯着屏幕。
没回。
抽完烟。
回房间。
沈曼已经躺下了。
背对着我。
我躺下。
看着天花板。
“沈曼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们去哪?”
她没回。
过了很久。
她说:
“随便。”
“只要不在县城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。
全是刘哥的信。
和主任的电话。
还有沈曼的肚子。
不知道明天会怎样。
但至少。
今晚。
我们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