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。
天还没亮透。
我醒了。
沈曼还在睡。
她蜷着身子。
手护着肚子。
我看着那个动作。
心里堵得慌。
手机亮了。
主任的消息。
“顾远你他妈在哪？”
“审计局的人来了。”
“项目资金对不上。”
“你负责的那笔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发抖。
妈的。
那笔钱。
我明明记得。
是主任签字批的。
我拨回去。
主任接得很快。
“你终于肯接了？”
“主任，那笔钱是你签的字。”
“我签的字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顾远，你仔细看看。”
“那张单子上的签名。”
“是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回来看看。”
他挂了。
我坐在床边。
沈曼醒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“项目的事。”
“严重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坐起来。
看着我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她。
“沈曼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怎样。”
“孩子是我的。”
她眼睛红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拉开门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手机又响了。
刘哥老婆。
“顾远，你们和好了吗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我现在能看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是。”
“你得答应我。”
“看完别冲动。”
“好。”
“信在我家。”
“你过来拿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走廊尽头。
窗外。
太阳刚升起来。
照亮了县城的屋顶。
我点了根烟。
深吸一口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主任的话。
刘哥的信。
沈曼的肚子。
还有那笔钱。
我掐灭烟。
转身回房间。
沈曼在穿衣服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下楼。
退房。
开车回县城。
路上。
她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到了县城。
我先送她去我妈那。
然后去刘哥家。
刘哥老婆在门口等我。
她递给我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：
“顾远亲启。”
我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：
“顾远。”
“那笔钱。”
“是我做的。”
“你签字的时候。”
“我偷换了单子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刘哥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。
手抖得厉害。
刘哥老婆看着我。
“他说。”
“这是他欠你的。”
“让你别追究了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她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只说。”
“等你和沈曼和好了。”
“再看这封信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心里。
说不出的滋味。
手机响了。
主任。
“顾远，你到了吗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审计局的人等着呢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刘哥老婆。
“我先去单位。”
她点点头。
我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又回头。
“嫂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刘哥。”
“他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里。
全是说不清的。
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