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地上。
雨砸在脸上。
冷。
特别冷。
他走了。
王建国。
那个我以为死了的人。
我低头看录音带。
第二卷。
母亲留下的。
手抖得厉害。
拆开。
塞进随身听。
咔嗒。
“林笙。”
是母亲的声音。
很轻。
“如果你听到这个。”
“妈妈已经。”
“不在了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推了你爸。”
“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打我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受不了了。”
声音开始抖。
“他喝了酒。”
“要摔伞。”
“那把。”
“梅花伞。”
“是你爷爷留下的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拦他。”
“他推我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顺手。”
“就。”
录音断了。
很长一段空白。
然后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
“真的后悔了。”
“我跳下去救他。”
“但。”
“水太黑。”
“找不到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王建国来了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帮我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把他拉上来。”
“但。”
“已经。”
“晚了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我疯了。”
“真的疯了。”
“我总梦见你爸。”
“他站在水里。”
“问我为什么。”
“为什么推他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受不了。”
“所以我。”
“我假装。”
“假装是别人干的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骗自己。”
“骗了十五年。”
母亲在哭。
“林笙。”
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不是坏人。”
“他只是。”
“只是脾气不好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毁了这个家。”
录音又断了。
最后一句。
“伞。”
“伞里有。”
“所有真相。”
“妈妈。”
“爱你。”
咔嗒。
我坐在地上。
录音带还在转。
空转。
雨停了。
但我觉得。
更冷了。
卧槽。
这算什么。
我妈。
是凶手?
我站起来。
腿还软。
但脑子清醒了。
王建国没死。
他活着。
他说的。
是真的。
我低头看梅花伞。
那把伞。
母亲修过的。
伞柄上有我的名字。
我翻过来。
仔细看。
伞柄底部。
有个小凹槽。
我抠开。
里面。
有一张纸条。
展开。
上面写着。
“林笙。”
“去找盲老头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
“全部。”
我愣住了。
盲眼老人。
他。
还瞒着我什么?
我掏出手机。
打他电话。
嘟。
嘟。
嘟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关机。
我心里一沉。
跑出巷子。
打车。
去他住的地方。
到了。
门锁着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隔壁老太太探头。
“找老张?”
“他昨天搬走了。”
“搬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回老家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手里攥着纸条。
盲眼老人。
跑了。
他。
知道什么?
为什么跑?
我转身。
看见巷口。
站着一个人。
王姨。
她撑着伞。
梅花伞。
伞上。
有血。
她笑。
“林笙。”
“你终于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后退。
“你。”
“你一直知道?”
她点头。
“当然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也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