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王姨。
她手里的伞。
梅花伞。
伞面上有血。
不是新血。
是干了的。
暗红色。
像铁锈。
“你。”
我嗓子发紧。
“你那天也在?”
王姨点头。
她笑。
那笑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我不仅那天在。”
她往前走一步。
“我天天都在。”
“在码头。”
“在仓库。”
“在你家附近。”
“看着你。”
我后退。
“为什么?”
她歪头。
“因为你妈。”
“她欠我的。”
“欠我一条命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。”
王姨声音很轻。
“她杀了王建国。”
“我弟弟。”
我愣住。
王建国。
是她弟弟?
“不是吧。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我妈。”
“她不是凶手。”
“她只是。”
“只是什么?”
王姨打断我。
“她亲眼看见我弟弟推陈建国下水。”
“她没报警。”
“她选择了沉默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疯得彻底。”
“疯到。”
“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呢?”
“你做了什么?”
王姨笑得更深。
“我?”
“我一直在等她开口。”
“等她承认。”
“可她疯了。”
“疯到。”
“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只好。”
“替她开口。”
她举起伞。
伞尖对准我。
“林笙。”
“你妈留下的伞。”
“都在我这里。”
“包括。”
“你手上那把。”
我低头看手里的梅花伞。
伞柄上刻着我的名字。
林笙。
母亲修的。
“你以为。”
王姨声音突然变冷。
“你妈修伞。”
“是为了纪念你爸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她修伞。”
“是为了掩盖证据。”
“每一把伞。”
“都藏着一个秘密。”
“包括。”
“你手上那把。”
我手心出汗。
“什么意思?”
王姨往前走。
“你打开伞。”
“看看伞骨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打开了。
伞骨上。
有字。
刻得很浅。
但能看清。
“2008年6月7日。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“推陈建国下水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但我没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这是母亲写的。
她。
她真的看见了。
她没救。
“你妈。”
王姨说。
“她不是好人。”
“她只是个。”
“懦夫。”
我抬头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呢?”
“你是什么?”
王姨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那笑。
比哭还难听。
“我?”
“我是。”
“复仇者。”
她转身。
走进雨里。
伞上的血。
被雨水冲淡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握着伞。
伞骨上的字。
像刀。
一刀一刀。
割在我心上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听见。
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。
盲眼老人。
站在巷口。
他手里。
也撑着一把伞。
梅花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