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那个回答，三行字，IP北京。发布时间，三小时前。
搞毛啊。
我心跳得有点快，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，不知道该点哪个按钮。想截图，又觉得傻逼。想评论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最后我退出知乎，打开微信，点进林晓的朋友圈。
还是那条横线。
我翻了个身，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，廉价的，柠檬味。北京的自来水硬，洗完的衣服总是发涩。
手机又震了。老妈。
我接起来。“喂。”
“李浩你干嘛呢？发语音也不回。”她的声音很大，带着那股子急。
“加班呢。”我说。
“加什么班，都几点了。你表姐家孩子都会跑了，你连个对象都没有——”
“妈，我有点事，先挂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出租屋很安静。冰箱嗡嗡响，楼下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。我盯着天花板，上面有一块水渍，形状像只狗。
不是吧。
我重新拿起手机，打开知乎，把那个回答又看了一遍。
“我高中时喜欢一个男生。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写过关于我的散文。其实我知道。我还留着那篇文章的复印件。只是他从来没问过我，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考大学。”
我写的那个散文，是关于她背影的。那天下午，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她坐在我前面两排，马尾辫垂在肩上。我写她站起来回答问题时的样子，写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。
那篇文章被班主任念出来的时候，全班都在起哄。她没回头，但我看见她耳朵红了。
我以为她讨厌我。
所以后来，我什么都没说。
我点开那个匿名用户的头像，是个默认的灰色小人。资料页里什么都没有，只关注了一个问题：“北漂第五年，你后悔吗？”
我往下划，看到她的关注列表里，还有一个问题：“如何判断一个男生是否喜欢你？”
下面只有一个回答，是她点的赞。
回答只有一句话：“他连问都不敢问，那就是不喜欢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。我眨眨眼，又看了一遍那句话。
然后我打开微信，给林晓发了条消息：“睡了吗？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撤回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对话框里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”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等了大概十秒，她回了一条：“没睡。你怎么知道我在看手机？”
后面跟了个狗头表情。
我盯着那条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。
最后我打了一行字，又删掉。又打了一行，又删掉。
最后只发了两个字：“巧了。”
她回了个问号。
我没再回复。
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，翻了个身，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。
那篇散文，她真的还留着吗？
我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高中时的画面。她坐在我前面，马尾辫一晃一晃的。我偷偷看她，以为她不知道。
原来她都知道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一看，是她发来的一张图片。
点开，是一张泛黄的纸，上面是手写的字。
是我的字迹。
那篇散文的第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