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门外的声音。
是王姨。
她在跟谁说话?
我冲过去。
拉开门。
雨里。
王姨撑着那把梅花伞。
伞上还有血。
她对面的。
是盲眼老人。
他站得笔直。
眼睛睁着。
不是瞎的。
“你……”
我话卡在喉咙里。
他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林笙。”
“你妈不是王姨杀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
雨砸在地上。
声音很大。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录音带是我放的。”
“我编的故事。”
“我让你以为凶手是王建国。”
“我让你恨他。”
“我让你查下去。”
他往前走一步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确实疯了。”
“但不是因为看见杀人。”
“是因为她杀了我弟。”
“什么?”
我喊出来。
“你妈。”
“推王建国下水的。”
“不是他推陈建国。”
“是你妈。”
“她推的。”
王姨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伞在抖。
“你妈疯了。”
“是愧疚。”
“不是害怕。”
我腿软。
扶住门框。
“那晚。”
“你妈约陈建国去码头。”
“王建国跟着。”
“你妈推陈建国下水。”
“王建国救人。”
“你妈又推王建国。”
“两个都死了。”
他声音很平。
像在讲别人的事。
“我是王建国的哥。”
“我查了十五年。”
“我找到你。”
“我编了录音带。”
“我让你查。”
“我让你自己发现。”
“你妈是凶手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录音带里的话……”
我问。
“我录的。”
“我模仿王建国声音。”
“我学了很久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很苦。
“我本来想让你杀了我。”
“或者报警。”
“但刚才。”
“我听见你打电话。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他转身。
看王姨。
“她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她帮你妈隐瞒。”
“她怕你查出来。”
“所以威胁你。”
王姨低下头。
“林笙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妈是我朋友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我打断她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搞毛啊。
这算什么真相?
我拿起手机。
又放下。
盲眼老人看着我。
“报警吧。”
“我认罪。”
“我伪造证据。”
“我诬陷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呢?”
我问他。
“你弟呢?”
他沉默。
“我弟。”
“他确实疯了。”
“但不是你妈害的。”
“他本来就有病。”
“他一直喜欢陈建国。”
“但陈建国喜欢你妈。”
“所以他跟踪。”
“那晚。”
“他看见你妈推人。”
“他吓疯了。”
“跳了码头。”
雨小了。
我靠在门框上。
不是吧。
这故事。
从头到尾。
都是假的。
我看向王姨。
“我妈呢?”
“她真的疯了?”
王姨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她每天修伞。”
“她哼歌。”
“她忘了自己杀过人。”
我闭上眼。
雨声。
很大。
我突然想起。
母亲修伞时。
哼的那首《茉莉花》。
那首歌。
是陈建国最喜欢的。
我睁开眼。
“你走吧。”
我对他说。
他愣住。
“我不报警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永远别回来。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然后。
他转身。
走进雨里。
王姨也走了。
我一个人。
站在店门口。
雨停了。
我拿起那把梅花伞。
伞柄上。
刻着我的名字。
我打开伞。
伞骨里。
掉出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。
“林笙。”
“你妈没疯。”
“她只是不想记得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署名。
盲眼老人。
不。
王建国的哥。
我攥紧纸条。
远处。
传来警笛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