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出巷子。
手机又响了。
小九。
我没接。
她一直打。
一直打。
我关机了。
妈的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奶奶是被她推死的。
她还说奶奶该死。
可她是奶奶的亲生女儿啊。
我蹲在路边。
想吐。
又吐不出来。
过了好久。
我站起来。
回家。
铁盒还在桌上。
我打开。
翻出那些照片。
奶奶抱着一个小女孩。
笑得很开心。
背后写着——“小九，三岁。”
我又翻。
底下还有一张字条。
奶奶的字。
“念儿，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奶奶已经不在了。别恨小九，她是我欠的。当年我为了救你爷爷，用她试药，差点害死她。她活过来后，就变了。我知道她恨我。但她是我的女儿，我认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原来张老头说的是真的。
奶奶真的用她试过药。
可小九为什么要推她？
就因为恨？
那奶奶为什么还说别恨她？
我脑子转不动。
突然。
门被敲响。
我抬头。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是小九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开了门。
她站在门口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恨我吗？”
我不知道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她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她让我活过来，但活过来的不是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奶奶救活的那个小九，不是原来的小九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我也不知道。我只记得一些画面。你奶奶的脸。那个药方。还有……她推我的那一下。”
“她推你？”
“嗯。那天在老屋。她让我试药。我不肯。她推了我。我撞到桌子。死了三天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活过来了。但我记得她推我。所以我恨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抬起头，“因为我发现，她推我不是故意的。那天她只是想拦住我，没想推那么重。”
“那你还恨她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她也很可怜。
“进来吧。”我说。
她摇摇头。
“不了。我只是想告诉你，你奶奶的死，是我推的。但我不后悔。因为那天她又要试药。我不想像个实验品一样活着。”
说完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她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风有点凉。
糖水摊还倒在那里。
我突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。
“甜的东西，能盖住苦。”
可今天。
什么都盖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