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录音带,冲出店门。
雨后的码头,空气里都是铁锈味。
王姨说的那句“你妈在码头等你”,让我心脏猛跳。
十五年了,我妈一直躲着。
现在她终于肯露面了?
我跑到三号仓库,门虚掩着。
推开,里面没人。
但地上有脚印。
新鲜的。
顺着脚印走,到西墙根,那里有个暗门。
我打开,里面是个小房间。
桌上放着一把伞。
梅花伞。
新的。
伞柄上刻着字:“林笙,打开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打开伞面,里面掉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妈。
她站在码头边,身后是夕阳。
她笑着。
但那笑容,很勉强。
翻过来,背面写着:“2008年6月7日,最后一天。”
我愣住。
那天,是我爸失踪的日子。
我妈在码头。
她看见了什么?
突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盲眼老人。
他拄着拐杖,眼睛闭着。
“林笙。”
“你妈让我来的。”
我皱眉。
“她人呢?”
他摇头。
“她走了。”
“她说,让你别找她。”
“但真相,你得知道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录音带。
“这是她录的。”
“十五年前,她在码头。”
“她看见王建国推你爸下水。”
“她想救。”
“但晚了。”
“你爸沉下去后,王建国跑了。”
“你妈吓傻了。”
“她不敢报警。”
“因为她欠王建国钱。”
“她怕被报复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所以她就瞒了十五年?”
“妈的。”
老人叹气。
“她后来疯了。”
“不是装的。”
“是真疯了。”
“她总梦见你爸。”
“梦见他在水里。”
“喊她的名字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她现在呢?”
“真走了?”
老人点头。
“她说,她对不起你。”
“让你别恨她。”
我笑了。
恨?
我恨什么?
我恨她瞒着我?
还是恨她没能救我爸?
都不是。
我恨的是,她连最后一面,都不肯见我。
我拿着录音带,走出仓库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很小。
像眼泪。
我抬头。
看见码头边,有个影子。
撑着伞。
梅花伞。
是我妈。
她站在那儿。
看着我。
我喊她。
她转身。
走了。
我追。
但她消失在了雨里。
我停住。
手里的录音带,湿了。
我打开。
里面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林笙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得知道。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
我愣住。
什么?
录音带继续。
“他后来找过我。”
“他威胁我。”
“让我闭嘴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他还会回来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那把伞。”
“伞柄里。”
“有他的指纹。”
“和血。”
我手一松。
录音带掉在地上。
雨声里。
我听见。
身后。
有脚步声。
很重。
皮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