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捡起录音带。
雨打在脸上,凉得刺骨。
身后皮鞋声越来越近。
我没回头。
“林笙。”
那声音我认得。
是王姨。
不,是王建国。
她——不,他——站在我身后。
“你妈说的没错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我换了个身份。”
“你妈发现了。”
“所以我逼疯了她。”
我转身。
王姨撑着那把梅花伞。
伞上血迹干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真是个人才。”
“男扮女装十五年?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王姨没笑。
“你妈修伞时发现了指纹。”
“她威胁我。”
“我就让她闭嘴。”
“但她没报警。”
“因为她爱你。”
“她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怕你恨她。”
我攥紧录音带。
“那你现在呢?”
“想杀我?”
王姨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来还伞。”
他把伞递过来。
“你妈修的。”
“伞柄里。”
“有我的自首录音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雨声。”
“每把伞的雨声都不一样。”
“你妈修伞时跟我说的。”
“她说,雨声会记住一切。”
“我听了十五年。”
“烦了。”
我接过伞。
王姨转身。
皮鞋声渐远。
我打开伞。
伞柄里果然有卷录音带。
我抬头。
雨停了。
码头边,影子没了。
我拿着两卷录音带。
一卷是妈的。
一卷是凶手的。
我该听哪个?
先听妈的?
还是先听他的?
我选了妈的。
打开。
里面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林笙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“是我推下水的。”
我手抖了。
什么?
录音带继续。
“他打你爸。”
“我拦不住。”
“就用伞柄砸了他。”
“他掉下去了。”
“我没救。”
“因为我恨他。”
“但你爸。”
“也掉下去了。”
“我救不了。”
“只能看着。”
“我疯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怕。”
“是因为愧疚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录音带断了。
我蹲在地上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?
我妈是凶手?
还是受害者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。
雨声里。
全是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