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。
雨声打伞面。
啪嗒啪嗒。
录音带停了。
我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妈的录音就这些。
但钥匙。
对。
钥匙。
我从伞柄里摸出那把钥匙。
小。
锈了。
上面刻着“0307”。
跟仓库铁钩上的编号一样。
搞毛啊。
这钥匙是开哪儿的?
我回店里。
翻妈的账本。
最后一页夹着张纸条。
“三号仓库,西墙,第三块砖。”
不是吧。
又来?
我骑车去码头。
雨小了点。
雾蒙蒙的。
三号仓库锁着。
我绕到西墙。
数第三块砖。
松的。
撬开。
里面有个铁盒。
跟上次那个一样。
打开。
里面是张照片。
码头夜景。
跟陈建国那张差不多。
但背面写的不是名字。
是日期。
“2008.6.8”。
案发第二天。
照片下面压着张纸。
妈的笔迹。
“王建国没死。”
“他回来了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在码头。”
“撑着梅花伞。”
我手抖。
什么?
王建国没死?
那推下水的是谁?
我真服了。
这案子翻来覆去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盲眼老人。
没人接。
再打王姨。
关机。
我站在墙边。
雨淋湿肩膀。
冷。
远处传来皮鞋声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我躲到墙角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撑着伞。
梅花伞。
他走到三号仓库门口。
掏出钥匙。
开门。
进去。
我屏住呼吸。
等。
十分钟后。
他出来。
手里多了个包。
皮鞋声往码头方向去。
我跟着。
他走到码头边。
把包扔进水里。
噗通。
然后转身。
看着我。
“林笙。”
“你妈没疯。”
“她骗了你。”
声音很熟。
是盲眼老人。
我愣住。
“你不是看不见吗?”
他笑了。
“我装的。”
“十五年。”
雨下大了。
我浑身发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妈。”
“她让我看着你。”
“她说你会找到真相。”
“但真相。”
“会毁了你。”
他走近。
伞沿滴着水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要继续吗?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水里的包。
“包里是什么?”
“你妈的日记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王建国的尸体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?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“一直藏在码头。”
“你妈把他锁在仓库里。”
“十五年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我把他扔了。”
我后退。
脚滑。
差点掉水里。
他伸手拉我。
“别怕。”
“你妈爱你。”
“她做的一切。”
“都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包括杀人?”
他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皮鞋声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消失。
我站在码头边。
雨打在身上。
冷透了。
钥匙还在手里。
0307。
我低头看。
钥匙上。
有个小字。
“家”。
家?
哪个家?
我抬头。
雨雾里。
远处有栋旧楼。
我妈的老房子。
我走过去。
门锁着。
用钥匙。
开了。
里面很暗。
霉味。
客厅桌上。
放着把伞。
梅花伞。
新的。
伞下压着张纸条。
“林笙。”
“欢迎回家。”
“真相。”
“在伞里。”
我拿起伞。
打开。
伞柄里。
有卷录音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