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带。
又是录音带。
我手抖得厉害,差点没拿稳。
这卷录音带和之前的不一样,外壳是黑色的,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,用钢笔写着几个字:“林笙,对不起。”
是我妈的笔迹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录音带放进店里的老式录音机里。
按下播放键。
沙沙的电流声过后,传来我妈的声音。
“小笙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很疲惫。
“如果你听到这卷录音带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或者,我已经疯了。”
“我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那天晚上,码头下着雨。很大。我在仓库值班,听到外面有声音。我出去看,看见王建国和陈建国在争吵。王建国手里拿着伞,梅花伞。他突然举起伞,砸向陈建国的头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”
“陈建国倒在地上。王建国把他拖到码头边,推了下去。”
“我吓得不敢动。王建国转身看见了我。他走过来,把伞递给我,说:‘修好它。明天有人会来取。’”
“我接过伞,手在抖。王建国说:‘你知道该怎么做。你女儿还小。’”
“他走了。皮鞋声,嗒嗒嗒。”
“我跑到码头边,陈建国已经不见了。水面很平静。只有雨声。”
“后来,我修好了那把伞。盲眼老人来取伞的时候,我什么都没说。但我在伞柄里藏了一卷录音带,录下了我和王建国的对话。”
“王建国后来来找我,说如果我说出去,就杀了你。”
“我很害怕。我把录音带藏在伞里,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“但我知道,我活不久了。王建国不会放过我。”
“小笙,对不起。我没有保护好你。但你要记住,我永远爱你。”
“真相,就在这把伞里。”
录音带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原来我妈什么都知道。
她不是疯了。
她是被逼的。
我拿起那把新的梅花伞,翻来覆去地看。伞柄里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不对。
录音带里说“真相就在这把伞里”,但这是新伞,不是我妈修的那把。
那我妈修的那把伞,在哪里?
我突然想起,盲眼老人说过,我妈修完伞后,伞就不见了。
难道那把伞,还在仓库里?
我冲出店门,往码头跑。
雨还在下。
我到仓库门口,用0307钥匙打开锁。
里面很暗。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,四处照。
仓库里堆满了杂物,灰尘很厚。
我找了一圈,没看到伞。
突然,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王姨站在门口。
她手里拿着把伞。
梅花伞。
旧的。
“林笙。”
她说。
“你妈修的那把伞,在我这里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妈托我保管。”
“她说,等你准备好了,再给你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我走过去,接过伞。
伞柄里,果然有东西。
是一卷录音带。
我拿出来。
王姨说:“你妈说,这卷录音带里,有王建国杀人的证据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他的藏身地点。”
我手一紧。
“藏身地点?”
“王建国没死?”
王姨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妈把他锁在码头地下室里。”
“十五年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地下室的门,该开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不是吧。
我妈把凶手锁在地下室十五年?
那皮鞋声男人,是谁?
我看向王姨。
“你也是帮凶?”
王姨笑了。
“不。”
“我是你妈的朋友。”
“她让我保护你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结束了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我跟上去。
雨越来越大。
码头边,有扇铁门。
王姨说:“钥匙在你手上。”
我低头看。
0307。
我走过去,把钥匙插进锁孔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里面很黑。
很臭。
我听到铁链的声音。
哗啦。
哗啦。
有个人影,蜷缩在角落里。
我用手电筒照过去。
一个男人。
头发很长,胡子拉碴。
眼睛睁得很大。
他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林笙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是谁?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“你妈把我关在这里十五年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该还债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铁链拖在地上。
哗啦。
哗啦。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他的笑声。
“跑吧。”
“跑远点。”
“但我会找到你的。”
“就像你妈当年找到我一样。”
我冲出铁门。
雨打在脸上。
冷得刺骨。
王姨站在门口。
“他跑不出来的。”
“铁链锁着呢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妈留下的录音带里。”
“有他杀人的证据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攥紧录音带。
“报警。”
王姨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信号很弱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是盲眼老人。
我接通。
“林笙。”
他的声音很急。
“别去码头地下室。”
“王建国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王建国,已经死了。”
“地下室里的那个人,是皮鞋声男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?
电话那头,传来皮鞋声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越来越近。
“林笙。”
“快跑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抬头。
王姨不见了。
只有雨。
还有身后的铁门。
哗啦。
哗啦。
铁链声。
越来越近。
我撒腿就跑。
身后传来笑声。
“跑吧。”
“跑远点。”
“但我会找到你的。”
我冲进雨里。
身后。
铁门开了。
脚步声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追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