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之没再说话。
他拉着我往外走。
身后沈若瑶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院子里火把还在烧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抬起头，眼里全是泪。
“姐姐……”
我没应。
陆衍之把我拽上马车。
“别看了。”
“她活该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妈的，真累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骂人了。”
“不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
“你骂什么都行。”
我笑了。
但笑不出来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前世到底算什么？”
“一个笑话吗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抱紧我。
“不是笑话。”
“你是我的命。”
马车跑得很快。
街道两边的灯火一晃一晃的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沈若瑶的话。
先帝怕我。
怕我成为陆衍之的软肋。
所以杀我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爹现在在宫里？”
“在。”
“他还没死。”
“那我今天就去杀了他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？”
“我。”
“他杀了我一次。”
“我得还他。”
陆衍之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马车在宫门外停下。
侍卫拦路。
陆衍之掀开帘子。
“让开。”
侍卫跪了一地。
没人敢拦。
我们进了宫。
穿过长长的甬道。
两边都是灯笼。
红得像血。
我心跳得很快。
手心全是汗。
陆衍之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嗯。”
大殿里灯火通明。
先帝坐在龙椅上。
他老了。
头发全白了。
但眼睛还是那么冷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朕等你很久了。”
陆衍之没跪。
“爹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来送你上路。”
先帝笑了。
笑声很大。
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。
“你终于造反了。”
“朕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可惜。”
“你娘没看到。”
陆衍之脸色一变。
“闭嘴。”
“你不配提她。”
先帝站起来。
“朕不配？”
“朕是皇帝。”
“朕想杀谁就杀谁。”
“包括你娘。”
“包括她。”
他指着我。
“前世朕杀了她。”
“今生朕还能杀她。”
“你拦不住。”
陆衍之拔出剑。
“你试试。”
先帝大笑。
“你以为朕会怕你？”
“朕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“外面全是朕的人。”
“你走不出去。”
我笑了。
“卧槽，真能吹。”
先帝愣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吹牛。”
“外面的人早被陆衍之换了。”
“你不知道吗？”
先帝脸色变了。
他看向殿外。
一片安静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朕的禁军呢？”
陆衍之冷冷开口。
“禁军统领是我的心腹。”
“爹。”
“你输了。”
先帝瘫坐回龙椅。
“好。”
“好啊。”
“朕的儿子果然厉害。”
“来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“为你娘报仇。”
陆衍之举起剑。
但他没动。
他看着我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接过剑。
剑很重。
重得我手抖。
先帝看着我。
“你敢吗？”
“你前世就是个废物。”
“今生也是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举起剑。
对准他的胸口。
然后。
我放下了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
先帝愣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杀你太便宜你了。”
“我要你活着。”
“活着看陆衍之当皇帝。”
“活着看你输得精光。”
“活着后悔。”
先帝脸色惨白。
陆衍之笑了。
他搂住我。
“好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他转身对殿外喊。
“来人。”
“送先帝去冷宫。”
“好好伺候。”
侍卫进来。
拖走了先帝。
大殿空了。
只剩下我和陆衍之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结束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结束了。”
但我知道。
没结束。
因为先帝的眼神。
不像认输。
像在等什么。